薛念輕嘆了一聲：“陛下，你這樣聰明的人，怎麼說糊塗話？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些，我不信你是真的不懂。從前我只覺得君子論跡不論心，自己問心無愧就可以，沒有必要說出來。可如今我會對你坦誠，我做過的所有事，我的心思都能對你說，是不希我們之間再有誤會。曾經我更恨的是自己看錯人，但現在我更恨的是，當初怎麼就那樣驕傲，從來不肯退一步。又為什麼要那樣爭強，那樣好勝？總要跟你分個高低上下出來？”

漆黑濃的墨發垂落，月在沈燃臉上罩了層朦朦朧朧的紗。

他琉璃般的眼睛中閃過說不清道不明的：“看錯人或許是真的，也不怕讓你知道，自我下定決心爭這個皇位起，就從來沒打算做個好皇帝，可卻也不必把什麼責任都攬到自己上，你沒非要為我做什麼不可的義務，我也從未因此而怪你。”

薛念搖頭道：“可是我沒有辦法原諒我自己，我知道你到底在怕些什麼，你的心死了，那我再給你一顆。”

“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是敵人，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我一個機會，只要你願意向前，我一定拉住你，絕不讓你再跌下去，即使你真有什麼錯，我也與你一起承擔。我......”

彷彿於無聲聽驚雷，渾的幾乎在剎那間凝固。

沈燃眸輕閃，竟頭一次真真正正生出些類似於心虛與愧疚的緒來。

他已經很久都不會為自己做過的事到心虛和愧疚了。

哪怕是向趙元琅道歉的時候。

“不要再說了，我信你。”

沈燃驀地出聲打斷了薛念的話。

他避開薛念的眼睛，像是妥協、又像是自暴自棄一般低聲道：“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