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抱臂站在原地，夜狩杵在地面，像一個最苛刻的觀眾，冷眼看着這場只有破壞的演出。

灰人偶們沉默而高效，它們拆下雕花的欄杆，推倒沉重的絨座椅，將鑲嵌在牆壁上的詭異燭台掰斷，毫無地扔在地上，抬腳踩扁。

秦吻更是專挑那些看起來最華麗，最藝的部分下手，甚至跳上舞台邊緣，用那截慘白的肢節尖端，狠狠劃過高高懸挂的帷幕頂端，讓它們如同被斬首的巨人般轟然垂落，揚起漫天塵埃。

“藝？永恆？”程水櫟的聲音穿破壞的噪音，清晰而冰冷，“看看，你所謂的永恆，多麼脆弱。”

“住手！我命令你們住手！”提線者瘋狂掙扎，繩索深深勒進它那慘白的肢節與軀幹連接，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但安全繩和灰人偶們構的穩定系統紋不。

程水櫟看都不看它，杵着夜狩，自顧自說風涼話：“沒了那副皮，它們理都不理你。”

“認清楚現實吧，它們現在的老大是我。”

“急也沒用，你本就下不來。”

提線者那團白頭顱上的人臉已經扭曲得不形狀，“你們毀了一切……你們毀了我的心！”

“心？”程水櫟終於轉頭看它，目如炬，質問道：“用玩家的恐懼和死亡澆灌出來的心？那些被你審判、被你玩弄、最終變你舞台上點綴的演員們，他們的心又在哪裡？”

的話彷彿了某個開關。

提線者猛地僵住，白頭顱上涌的人臉忽然全部停滯，片刻後，又像沸騰的粥一樣劇烈翻湧起來。無數嘈雜的哀嚎、哭泣、詛咒聲從它約傳來，彷彿有無數被錮的靈魂在同時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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