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沒有取消共驗，哪怕中央大廳里只有不到五十個人。艾拉把虛擬驗頭盔調整到最佳狀態時，蘇璃第一個走了上去，頭盔扣在頭上的瞬間，冰冷的讓打了個寒，像是真的要鑽進一個陌生的靈魂里。

模擬場景是卡茲的視角。首先湧的不是視覺，是嗅覺——母星土壤特有的腥甜氣息，混雜着能量花綻放時的淡香，那是卡茲記憶里最悉的味道。接着畫面亮起，是蟲族的聚居地：高大的晶建築在下折出七彩的，小蟲族們圍着能量樹追逐打鬧，卡茲的母親正站在門口，舉着剛採摘的晶果朝它揮手。可下一秒，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巨大的隕石拖着黑的尾焰砸向地面，晶建築像玻璃一樣碎裂，能量樹瞬間被火焰吞噬。

蘇璃能清晰地到卡茲的恐慌——螯肢不聽使喚地發抖，複眼被濃煙熏得睜不開，耳邊全是同伴的慘聲。它想去找母親，卻被倒塌的牆擋住去路，只能眼睜睜看着悉的家園變一片火海。最後畫面定格在一個破損的能量盒上，裡面裝着的土壤樣本，是卡茲從廢墟里搶出來的唯一念想。

摘下頭盔時，蘇璃的臉上全是淚水，不是模擬設備帶來的生理反應，是真的被那種絕攥住了心臟。轉頭看向旁邊的座位，林默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臉上帶着複雜的表。“你也試試。”蘇璃遞過另一頂頭盔，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

十分鐘後，林默摘下頭盔，眼眶通紅，手裡還攥着頭盔的系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以為它只是在裝可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知道...它失去的是整個家。”蘇璃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舞台側面，卡茲還坐在那裡，螯肢抱着能量盒，肩膀一一的。林默盯着卡茲看了一會兒，突然走了過去，在離它半步遠的地方停下，猶豫了幾秒，出手輕輕拍了拍卡茲的背。

這個作讓整個大廳都安靜下來。卡茲的明顯僵了一下，緩緩抬起頭，複眼里的水和林默的目撞在一起。沒有說話，也沒有多餘的作，林默只是保持着拍背的姿勢，而卡茲的螯肢慢慢鬆開，輕輕了林默的手腕——那是蟲族表示謝的方式。蘇璃的眼眶突然熱了，知道，冰封的裂裡，終於進了第一縷。

“我也想試試。”一個年輕船員舉着手站起來，是早上在販賣機旁嘲笑卡茲的其中一個。接着第二個、第三個...原本空着的座位漸漸被填滿，連之前堅決反對的貿易艙長，也抱着手臂站在後排，眼神里了幾分抵。凱調出實時數據，“聯結監測屏”上的冰紋開始出現細小的裂痕，暖紅的脈在裂痕下流。

趙伯被扶進大廳時，剛好到驗“老年視角”。戴上頭盔後，他的明顯晃了一下——模擬場景里，他正站在農業艙的貨架前，眼前的種子箱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夠不到，膝蓋傳來的酸痛如此真實，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更讓他難的是，周圍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注意到他的窘迫。“原來我平時...是這個樣子。”趙伯摘下頭盔時，聲音裡帶着愧疚，他看向之前那三個年輕船員，“你們那天...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

三個年輕人的頭埋得很低，其中一個小宇的突然站起來：“趙伯，對不起，我們不該不管你。”他走到趙伯面前，鞠了個躬，“以後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我們，我們再也不懶了。”趙伯笑着拍了拍小宇的肩膀，眼眶卻紅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三粒包裝好的種子，“這是我培育的‘速生稻’，種下去二十天就能收穫，你們拿着，以後農業艙的事，咱們一起干。”

驗進行到一半時，中控室傳來消息：“遠航者號”星艦發來求救信號，他們的生態循環系統出現故障，氧氣濃度正在下降，請求星語者號支援。會議室里立刻吵了起來，有人說“之前是他們傳的‘冷漠指南’，現在出事了活該”，還有人說“我們的資也不充裕，不能冒險”。

蘇璃沒急着下決定，而是把求救信號的音頻放給了所有人聽——裡面有孩子的哭聲，有老人的咳嗽聲，還有艦長帶着哭腔的請求：“我們知道之前錯了，不該傳播那些冷漠的東西，現在求你們...救救我們的船員。”大廳里安靜下來，剛才驗過“絕視角”的船員們，臉上都出了複雜的表。

“我去。”林默第一個舉手，“我是維修師，生態系統的故障我能修。”接着小宇和另外兩個年輕船員也站了起來：“我們去幫忙搬運資。”卡茲晃了晃螯肢，用剛學會的人類語言說：“我...能修能量管道。”不到五分鐘，就湊齊了一支二十人的救援小隊，連貿易艙長都主提出：“我去跟‘晶文明’協調，讓他們先借我們一批氧氣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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