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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啟都市紀元:傭兵的平凡幻變_第794章 英雄的眼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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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十九點三十四分。

金陵城的暮已徹底浸天際,最後一抹深紫的晚霞也被湧上來的、帶着涼意的青灰夜霧吞噬殆盡。河西別墅區里,造型雅緻的歐式路燈次第亮起,灑下一圈圈暖黃而朦朧的暈。那些穿過道路兩旁繁茂的香樟樹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投下無數晃、破碎、又不斷重新拼接的斑駁影,彷彿地上也流淌着一條織的、靜謐的河。

與國安廳大樓里那間依舊燈火通明、氣氛如同拉滿弓弦般劍拔弩張、每個人都在爭分奪秒梳理線索部署任務的專案組會議室截然不同,幾公裡外的林家別墅,雖然空氣里依舊殘留着一午後那場驚魂未定、生死一線的餘悸,像看不見的蛛般偶爾輕輕拂過心頭,帶來一陣微涼的戰慄,但這份不安,此刻卻被一種更強大、更溫暖的東西——家人之間無言的關懷、包容與彼此支撐的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浸潤着,化解着,讓別墅的氛圍顯得格外沉靜,甚至出一種劫後餘生特有的、格外珍貴的安寧。

宿羽塵陷在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里,儘可能地放鬆,卻依然能覺到傳來的、一陣陣酸無力的疲憊,那是神長時間高度繃後驟然鬆弛下來的自然反應。他微微攤開手掌,指尖的皮似乎還殘留着下午拆解那個快遞炸彈時,沾染上的、極其細微的,乾燥而糙。他甚至覺得自己的鼻尖,依稀還能嗅到一若有若無的、CL-20高能炸藥特有的、混合著化學製劑與冰冷死亡氣息的淡淡硝煙味——那味道彷彿已經刻進了他的嗅覺記憶里。

他跟着沈清婉的車回到岳父家,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這一個小時里,他的心其實始終沒有完全落地,像一隻驚弓之鳥,懸在半空,飄飄忽忽。直到親眼看到蘇雲嵐除了臉稍顯疲倦、但神尚好,正捧着熱水慢慢啜飲;直到反覆確認岳父林震東、岳母柳婉清都安然無恙,只是眉宇間帶着揮之不去的後怕;直到知到別墅外,被阿加斯德和笠原真由悄然布下的、更為嚴謹慎的靈能警戒圈沒有任何異……他腔里那綳了幾乎一整天、快要斷裂的弦,才終於敢稍稍、稍稍地鬆弛那麼一

此刻,客廳里的燈調得和。

蘇雲嵐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里,上蓋着一條薄薄的羊毯,手裡捧着一杯溫熱的蜂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老人家的臉上確實帶着明顯的倦,眼角的皺紋似乎比上午壽宴時更深了一些,但那雙向來溫和慈祥的眼睛,此刻依舊清澈,目落在宿羽塵上時,沒有毫的怨懟或恐懼,只有深深的疼惜和一種歷經風浪後的平靜。

岳父林震東沒有坐下,而是站在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着室溫暖的燈,面朝著窗外幽深的庭院。庭院里的景觀樹在夜中靜靜佇立,廓模糊。林震東指尖夾着一支沒有點燃的香煙,只是無意識地捻着,目似乎落在很遠的地方,又似乎什麼都沒有看。他那平時總是沉穩如山、充滿力量的寬闊背影,此刻卻着一難以言喻的沉重,以及一種劫後餘生、心有餘悸的繃。窗玻璃上,約映出他眉頭深鎖、抿的側影。

岳母柳婉清則是最忙碌的那個。似乎想用忙碌來驅散心頭的恐懼和不安,一直在廚房與餐廳之間來回穿梭。一會兒端出洗好的水果,一會兒又去廚房看看燉着的銀耳羹,時不時還會回頭一眼客廳沙發里的宿羽塵,眼神里沒有毫的責備或疏遠,只有滿滿的心疼、擔憂,以及一種母親看到孩子歷經危險歸來後的、近乎本能的後怕與慶幸。

沉默,在客廳里流淌。但這沉默並不尷尬,而是一種家人之間,無需言語也能彼此理解、共同承的默契。

宿羽塵的視線,緩緩地從溫和的臉上,移到岳父沉重的背影,再落到岳母忙碌中出關切的側影上。一難以言喻的、混合著巨大慶幸與更深沉自責的緒,如同水般再次翻湧上來,瞬間淹沒了他的心臟,讓他幾乎不過氣。

他緩緩地、深深地低下頭,看着自己攤開在膝蓋上的、指節分明卻有些微微抖的雙手。這雙手,今天拆解了兩枚炸彈,與死神跳了兩次面舞。此刻,它們拳,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綳得發白,皮下的青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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