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便見馬車忽然，李忠全從車上走下來，快步走到街邊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又從隨的包袱里取出一方帕子，浸後擰乾，才又快步回到車上。

過了片刻，馬車才又緩緩前行，只是速度比之前更慢了些。

長孫無忌看在眼裡，心裡愈發沉重。他想起陛下征高句麗前，曾在太極殿召集群臣，意氣風發地說：“高句麗據我遼東之地，害我邊民，今朕親征，必復故土，還百姓安寧。”

那時的陛下，雖已年過四十，卻依舊姿拔，目如炬，可如今不過一年景，竟已虛弱至此。

他悄悄抬頭，向馬車的帷幔，約能看見李世民靠在車壁上的影，比往日消瘦了許多。

隊伍行至承天門時，守在門前的衛早已列隊等候。

這些衛都是從羽林軍中挑選的銳，個個材魁梧，鎧甲鮮明，可今日卻都收起了往日的威嚴，目裡帶着幾分擔憂。

馬車駛承天門後，便沿着宮道往太極宮方向行去。

宮道兩旁的銀杏樹上，葉子已開始泛黃，秋風一吹，便有幾片落葉飄落在馬車上。

李世民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李忠全，把帷幔再掀開些，朕想看看這宮裡的景緻。”

李忠全連忙應了聲，將帷幔掀開大半。李世民靠在車壁上，目緩緩掃過宮道兩旁的宮殿——東宮的琉璃瓦在下泛着淡藍的，往日里太子李承乾常在這裡與諸皇子讀書，如今卻一片寂靜。

凌煙閣的飛檐翹角依舊拔，閣懸挂的二十四功臣畫像，不知是否還如往日般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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