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公辦事果然老到。”左宗棠對旁的王德榜道，“短短三月，已清理積案百餘起，追回被占田畝數千頃。”

王德榜笑道：“大帥慧眼識人。只是朝中仍有非議，說楊公...”

“不必理會那些閑言碎語。”左宗棠揮手打斷，“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楊昌濬於錢糧吏治，正是甘肅急需的幹才。”

他說著展開一幅巨大的西北輿圖，指着上面麻麻的標記解釋道：“舊的秩序已崩壞如沙。

我們要重建的，是一張能深大漠戈壁、綠洲回庄的嚴之網。”

次日黎明，一隊快馬帶着左宗棠的手令奔向各地。很快，“厘金局”在迪化廢墟旁搭起了簡易棚子，開始清理混多年的商稅；“屯墾局”的胥吏們手持丈量繩，行走在荒蕪的田埂間；“保甲局”的差役挨家挨戶登記丁口，重建基層治理系。

這些帶着濃厚湘軍彩的臨時機構，正以驚人的效率運轉着。當迪化城頭的硝煙還未散盡，這套新生的行政骨架已在殘垣斷壁間起了脊樑。

秋去冬來，天山南北飄起第一場雪時，劉錦棠從烏魯木齊送來捷報：屯墾初見效，已安置流民萬餘戶，開墾荒地數十萬畝。隨信還附了一份詳細的員考核名冊。

左宗棠仔細翻閱名冊，目在一個個名字上停留。劉錦棠不愧是“飛將軍”劉松山之子，不僅勇冠三軍，治理地方也頗有章法。他提筆在幾個名字旁做了標記，都是年輕有為的湘籍軍。

“傳令給劉錦棠，讓周漢任迪化知府，王德榜之弟王德勝任鎮迪道台...”左宗棠口述着一系列任命，王德榜迅速記錄。

“大帥，這些人都是...”

“都是我楚軍舊部，知知底。”左宗棠意味深長地說，“西北地廣人稀，民族複雜，非有共同信念、彼此默契之人不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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