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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屋湘軍傳奇_第26章 好人梁治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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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春闈放榜日,京城的柳絮比湘鄉桂瓣更

曾國藩立在二甲進士榜下,聽着周遭“恭喜曾老爺”的喧嚷,目卻黏在貢院外牆,那裡蜷着個渾餿味的乞丐,破碗里半塊着張泛黃紙片。

他走近細看,渾霎時凝冰:紙上歪斜的“梁治達”三字,分明是荷葉塘夏夜練字時他親手教的魏碑

五日後,渾生瘡的梁治達在破廟草堆上蘇醒,眼前晃着緋服補子。

“你瘋了嗎!”曾國藩劈頭摔下藥罐,“從湖南徒步赴京趕考,路上盤纏被劫就扮作乞丐?”

梁治達盯着梁間蛛網喃喃:“你說過殿試前要看《朔方備乘》,我在保定書市……”

窗外忽有快馬嘶鳴,驛卒送來八百里加急文書。曾國藩展信變:“父親病危。”他服未除就要奔出,卻被梁治達扯住玉帶:“新科進士擅離京城是大罪,我去。

”數十日後,荷葉塘的蟬鳴里多了匹累斃的驛馬,梁治達背着曾父最後一口氣趕到黃金堂,懷裡還裹着浸汗水的《朔方備乘》。

二十三年冬,曾國藩升任翰林院侍講。他在琉璃廠訂製楠木書箱時,特意讓匠人在鎖扣鏨了並蓮紋,梁治達來信說兒周歲,小名喚作蓮姐兒。

裝箱的除卻給孩子的長命鎖,還有張地契:三甲鄉銅盆村西側二十畝水田。

臘月十八,京郊道積雪沒踝。

梁治達押着年禮車隊南歸,忽見驛丞舉着火把狂奔:“前頭山匪劫了湖南貢米!”他解下佩劍擲向車夫:“護好曾大人給老太爺的《朱子家訓》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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