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銅仁府的夏夜悶得能擰出水來。

龍老九蹲在鹽倉後巷的影里，腰間的柴刀着汗津津的皮。

遠鹽務局的燈籠在風裡搖晃，照得“正課每引加征三錢”的告示忽明忽暗。

“九叔，三妹還沒出來。”石阿牛的聲音打着。

年握着竹矛的手青筋暴起，月照見他眼角未乾的淚痕，三天前，他親眼看着鹽丁把父親吊在寨門，只因不出新加的鹽引錢。

龍老九到懷裡那面染的帕子。

那是他兒繡的，現在卻裹着半截斷指，今早鹽丁來催捐，說要用姑娘抵稅。十二歲的兒咬斷鹽丁手指，自己卻倒在泊里。

“噹啷”一聲，鹽務局後門鐵鏈墜地。十幾個黑影背着麻袋魚貫而出，最末的纖瘦影突然被門檻絆倒。

月霎時潑在石三妹慘白的臉上，的百褶裂布條，左耳銀墜只剩個窟窿。

“手！”龍老九的柴刀劈開夜。

鹽丁的慘驚起滿城犬吠。石三妹抱着半袋鹽，突然發瘋似的將鹽粒撒向夜空。

細白的晶混着雨紛紛揚揚，落在暴民們高舉的釘耙柴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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