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領事要三分利，卻不知我在契約二十七款夾了複利條款。”紅頂商人眼角笑紋里藏着鋒刃，“大帥的糧道，豈能任夷人拿？”

左宗棠就着炮火餘掃過函，突然放聲大笑。笑聲震樑上塵灰簌簌而落，混着帳外漸弱的喊殺聲，竟顯出幾分蒼涼。

當他轉指向江面時，袖口出的瑪瑙扳指閃過，這是咸帝賜給曾國藩的件，如今卻戴在他手上。

江心漂浮的船骸間，半面黃旗纏着斷桅沉沉浮浮。

左宗棠的瞳孔突然收：那旗面金線綉着的“忠王”二字完整無缺，而昨日探報分明說李秀主力仍在蘇南。

寒意順着脊椎攀上後頸，他猛然抓起令旗：“傳令各營，停止追擊！”

已衝出半里的常捷軍突然鳴金，英制銅號在雨幕中吹出變調的嘶鳴。

左宗棠的遠鏡掃過對岸蘆葦盪，約看見幾縷未散盡的硝煙，那絕不是十二磅炮能造的痕迹。

當他的目落在繳獲的太平軍戰船吃水線上時，渾幾乎凝固：船底青苔分佈顯示這些船至半月未！

“好個請君甕。”左宗棠生生碎茶盞，瓷片割破掌心也渾然不覺。

他想起周寬世信中那句“錢塘江防務空虛”，想起曾國藩月前突然調走兩營湘軍銳，想起胡雪岩契約里那個詭異的複利公式... ...

暴雨在黎明前驟然停歇。當第一縷天刺破雲層時，江面漂浮的船骸突然接連炸，衝天火中飛出無數帶火的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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