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布朗的手杖橫掃過來時，西聞到了硝石與硫磺的氣息。

烏木杖過耳際，將牆上的溫度計擊得碎，水銀珠在壁爐火中滾如態鋼水。

十七歲生日那夜，溜進鍊鋼廠看見父親在2000華氏度的鋼水前跪地痛哭，熔化的不只是他畢生研製的特種鋼，還有母親實驗室里所有的手稿。

“丁堡港今天有六級風浪。”，老布朗的聲音突然沙啞，他鬆開領結出脖頸猙獰的燒傷疤痕。

西已經跑到門廳，黃銅門把手上凝結着倫敦特有的煤煙油漬。

扯下玄關掛着的船長斗篷，呢料上還沾着上次周寬世來訪時的沉香味。

馬車轂與石板路撞的聲響從街道傳來，那是鋼鐵廠夜班工人的軌道車正在運送淬火油。

“攔住！”老布朗的吼聲震得水晶吊燈叮噹作響。

兩個着布工裝的壯漢從鑄鐵大門兩側閃出，他們手掌上的老繭是常年作軋鋼機留下的勳章。

西突然想起周寬世教的中文語“百鍊鋼”，他執筆書寫時袖口出的手腕有道淡的疤痕，說是年試鑄紅大炮時被鐵水濺傷。

當第一個工人的手掌即將抓住肩頭時，西扯開了斗篷層的暗袋。

銀亮的鋼在穿堂風中揚起，這是母親發明的防裝置，摻了磷的合金末遇空氣即燃，藍火照亮了門廳裡布朗家族三代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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