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屋湘軍傳奇_第18章 商道輿圖(1)
咸四年春末的湘江籠罩在硝煙中,湘潭城頭的青磚被炮火熏得焦黑。
此刻八十裡外的湘潭城南,劉騰鴻正蹲在湘江邊的蘆葦盪里江水裹着上游衝下的碎木從他指間流過,那些被太平軍燒毀的商船殘骸在月下泛着慘白。
“三更漲時,戰船吃水會比現在深五尺。”他蘸着江水在青石板上畫出彎道,“十八里灣的暗礁該出頭了。”
老劉家劉騰鴻劉騰鶴兄弟的商船在湘潭至寶慶的航線上跑了二十三年。
每年清明前後,三十艘滿載安化黑茶的平底船要趁春汛闖過湘江十八險灘。
劉騰鶴至今記得十二歲那年跟船,阿爹用竹篙點着江面說:“記住,雙魚石往北三十丈有個暗漩,船過那裡要打橫。”
湘江的商船里,傳承兩代的航道經驗在劉家賬房裡鋪了軍事輿圖上,劉騰鴻用硃筆在泛黃的商船日誌上圈出三洄流。
“太平軍水營用的都是長江戰船,吃水比我們的茶船深六尺。只要把他們引到十八里灣......”。
帳外忽然傳來馬嘶,塔齊布帶着親兵踏進門檻時,劉騰鶴正在用算盤核算湘江各段流速。
鑲鐵的馬靴踩在楠木地板上咯咯作響,參將的斗篷掃落了案頭一疊汐表。
“聽說你們能把湘江說自家後院?”塔齊布抓起輿圖,虎口的刀疤橫在“易家灣”三個墨字上。
劉騰鴻看見他甲胄隙里還沾着前日戰的碎,結了:“回大人,從水府廟到窯灣,每個灣口該掛什麼帆,我們閉着眼都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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