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熱氣似乎更濃了些，帶着硫磺味的白霧在幾人之間緩緩流。

許紅梅聽到唐瑞林那聲拖着尾音的“小許啊”和後面那句意有所指的“浴巾要拿掉”，心頭猛地一，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臉上那抹因酒意和熱氣熏出的紅暈，瞬間褪去幾分，指尖在水下微微發涼。

下意識地又看向馬定凱。這位平日里在面前頗有威嚴，聲稱要離婚娶自己的縣長，此刻卻避開了的目，只是盯着池水表面不斷破裂又重生的氣泡。

他的沉默，在溫泉汩汩的水聲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酷。

馬定凱離唐瑞林最近，能清晰地看到這位正廳級主席側臉上那種平淡的神。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個在電視上經常出現的四大班子的一把手，竟會以如此輕描淡寫的姿態，讓一位年輕的幹部給自己按。

這一刻，冠禽四個字彷彿寫在了唐瑞林的臉上。

馬定凱應該是想有所表示，但是在縣委書記的巨大和唐瑞林無形的威之間，他那點機靈和口才，似乎都派不上用場了。

“怎麼啊，小許同志還害啊？”唐瑞林又笑了笑，“咱們都是革命同志，在一起泡泡澡，聊聊天，是為了放鬆心，更好地投工作嘛。不要有那些封建思想，要解放思想，啊？”

他將“解放思想”用在這種語境下，帶着一種荒謬的權威。許紅梅知道，不能再猶豫了。再僵持下去，場面只會更難堪，得罪了唐瑞林，今晚這頓飯就算白吃了，馬定凱的事可能會影響，男人嘛，都一個樣。

吸了一口氣，那口氣里滿是熱和硫磺的味道。臉上重新綻開溫婉而得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潤：“唐主席說的是，是我拘謹了。”說著，作優雅地解開浴袍的帶子，將白的浴袍下，搭在池邊的躺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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