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包車的引擎在黑暗裡嘶吼，像頭驚的野。

牛建把油門踩到底，銀灰的車在國道上顛簸，後座那些從磚窯廠拉貨時留下的灰渣簌簌往下掉。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景，整個公路上只有車燈劈開的兩道慘白束，映着遠的村莊廓若若現。

二狗坐在副駕駛，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幕里。許紅梅那件真睡落的瞬間，雪白的肩頸，飽滿的弧度，還有那張泛着紅的臉，實在是讓人心跳如鼓，耳畔嗡鳴不止，二狗咽着口水，抓着副駕駛上的扶手，眼神都獃滯了幾分。

他在縣城那些錄像廳里看過不港台片，可那些屏幕上的人跟許紅梅一比，簡直了褪的年畫。這許紅梅是真他媽帶勁。

他咽了口唾沫，扭頭往後窗看。除了黑，什麼也沒有。

“牛哥，沒人追。”二狗說。

牛建沒吭聲，雙手死死攥着方向盤，手心裡全是汗。剛才翻牆時被仙人掌扎破的地方還在作痛，但現在顧不上了。他盯着前方路面，腦子裡糟糟的。

那個男人是誰？好像不是馬定凱，馬定凱他見過兩次，沒這麼胖。可好像又是馬定凱，馬定凱帶着的也是金眼鏡！

麵包車又開了七八分鐘，國道邊出現一塊斑駁的水泥碑，車燈掃過，“曹河縣”三個紅字一閃而過。

牛建踩油門的腳終於鬆了他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沒敢熄火。車安靜下來，只剩下發機冷卻時“咔噠咔噠”的聲響，還有兩個人重的呼吸。

原本需要二十多分鐘的車程，是被他們到十二分鐘。二狗出煙盒抖出一支，火機“啪”地一響，幽藍火苗映亮他發燙的耳；牛建盯着後視鏡里自己汗津津的臉，心臟似乎都要從腔里撞出來。

“嚇死老子了，媽的，這一汗，你來開。”牛建說著，推開車門下去，繞到副駕駛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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