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長鍾壯兩手指頭夾着煙，又走到窗邊，把本來開着的窗戶又往外推了推，讓穿堂風能稍微通暢點。

做完這些，他才一屁坐在馮洪彪對面那把舊沙發上，翹着二郎。

他扯了扯汗後在背上的的短袖襯衫，拿起桌上的材料扇了扇風，然後長長舒了口氣，用手背抹了把角。

“我的馮大局長，縣裡的工作啊我是看不懂了，先不說錢的事，就說這個東方神豆吧，這馬縣長可是熱高漲大力推，但是李書記這不是完全可以給馬縣長通個氣，咋還讓咱們在中間去傳這個話。”鍾壯拿着東方神豆的材料當做扇子。

馮洪彪手裡搖着一把邊緣都磨了的大扇，不不慢地給自己扇着風，眼睛看着窗外被烈日晒得發白的院子水泥地。

“鍾壯同志啊，”馮洪彪開了口，聲音帶着點午後閑聊的慵懶，但話里的意思卻不懶，“看着是發展之爭，實際是權力之爭。馬縣長想借神豆樹政績，李書記明顯是不想承擔這個風險的。這就是現在兩個人最大的矛盾……”

鍾壯把腳翹在茶几上，又把煙盒遞向馮洪彪。馮洪彪擺擺手，繼續搖他的扇。

鍾壯讓煙氣在肺里憋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聽明白了，怎麼不明白？書記這是給那‘東方神豆’判了緩刑，不，是直接停了。借農業局的，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遞到馬縣長耳朵邊上了。”他彈了彈煙灰，“馮局啊，我看馬縣長也不能咽下這口氣？他為了這個項目，可沒跑啊，招商擂台賽，沒上台就敗下陣來，得不償失啊。”

“咽不咽得下，那是領導之間的事。”馮洪彪的扇依舊不不慢地搖着，語氣平平，“咱們農業局，就是個幹活出主意的衙門。領導問咱們的意見，咱們就照實說，從種子說到土壤，從天氣說到市場，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至於最後聽不聽，采不採納，那是領導決策的事。好吧，現在的況啊，。”

這話說得四平八穩，挑不出病。可鍾壯知道，馮洪彪心裡絕不是這麼想的，畢竟剛才彙報的時候馮局長也是彙報了三點東方神豆的風險。

鍾壯明顯看的出來，自從孫浩宇被抓之後，馮洪彪已經變得格外謹慎，不在像以前說話辦事那麼隨意，整個人也收斂多了。

“那是，那是。咱們的本分，就是把好技關，當好參謀。”鍾壯附和着，又吸了口煙，忽然往前探了探子，“馮局，你說……彭樹德那事兒，就這麼著了？他真把錢都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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