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廣看着那堆白的廢渣，在下有些晃眼。他知道磷石膏，這東西含有重金屬，理不好會污染土壤和地下水，幾十年都清不幹凈。他有朋友馬來西亞的廠子，廢渣都是專門理，本很高，但必須做。

一圈看下來，回到車上，王建廣一直沒說話。羅致清察言觀，試探着問：“王老先生，這幾家企業，您看……雖然條件簡陋些，但大家的幹勁很足，效益也不錯。咱們東洪資源富，通便利，政策優惠，是投資的好地方。”

“不容易。”王建廣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沉，“東洪在這麼困難的條件下，能發展起這些企業，不容易。羅縣長和各位企業家，付出了很多心。這一點，我看得到。”

羅致清臉上出笑容：“王老先生過獎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現在政策好，我們一心就想把經濟搞上去，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發展才是道理。不發展，一切都是空談。”

“思路是對的。”王建廣說，“但我有個問題，想請教羅縣長。”

“您說，您說。”

“這些企業，環保投佔總投資的比例，大概是多？”

羅致清頓了頓，笑容稍微凝固了一下：“這個……數據我得問問相關部門。但實事求是地說，王老先生，咱們現在還很困難。縣裡財政張，企業也剛起步，投太大，承不起。我們的思路是，先發展，後治理。等經濟上去了，有了錢，再加大環保投。這也是很多地方走過的路。”

“先污染，後治理。”王建廣重複這六個字，語氣很平靜，但着一沉重，“羅縣長，我在國外幾十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早些年，很多國家為了快速發展，不顧環保，等後來發現問題，治理的費用是當初利潤的幾十倍、幾百倍。而且有些污染是不可逆的，土壤壞了，水壞了，幾十年都恢復不了。這個代價，太大了。”

羅致清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但還在努力維持：“王老先生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們也意識到了。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咱們現在的主要矛盾，還是發展不足。老百姓要吃飯，要穿，要孩子上學，這些都要錢。沒有經濟基礎，環保就是空談。等咱們經濟發展起來了，有了實力，一定會加大環保投……。”

話說得很實在，也是實。但王建廣聽着，心裡那口氣，就是順不過來。

“羅縣長的難，我理解。”王建廣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田野，聲音不高但很清晰，“但我這次回來投資，不看優惠政策，更看重長遠。我的產業是輕工，污染小，能耗低。您這化工園區，跟我的產業方向不太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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