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天氣，即便是晚上，也還是有些燥熱的。好在餐館的窗戶都開着，有微風吹進來，再加上房頂上那個老式吊扇在呼啦啦地轉着，倒也不覺得太過悶熱。於偉正書記看來也是真有些了，拿起鐵簽子，也不多客氣，吹了吹氣，小心地咬了一口羊腰，慢慢嚼了嚼，微微點頭說道：“嗯。烤得不錯，火候掌握得好，外皮焦香，裡面還。

於偉正書記瞭然一笑，又拿起兩串羊腰，直接遞到我的跟前，語氣帶着長輩對晚輩的關切，說道：“朝啊，你們年輕人，在一線工作辛苦，力消耗大，要多吃一些，補一補。”

我心裡倒是多了一份親切，市委書記也開玩笑！

我倒是不排斥吃羊，可是剛才吃飯的時候，曉遞給我的那隻羊腰我剛吃完，這又來了兩串。但於偉正書記親自拿過來的，又是以關心的名義，我怎麼能推辭？只好接過，裡說著謝的話。我看向曉，正低頭抿着笑，怪不得剛才說自己晚上不吃飯，看來是真吃不下，也預料到這“好東西”最後多半會落到我碗里。

於偉正書記一邊慢慢地吃着羊串，一邊像是拉家常一樣，語氣平和地問我：“朝啊，這次抗洪搶險，你們東洪縣力最大，你一直盯在大堤上，很是辛苦啊。我聽說，你的肩膀上都磨出印子，曬了好幾層皮啊。”

我放下籤子，坐直了些，回答道：“於書記，您過獎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分之事。一點小傷，不算什麼，和那些犧牲的同志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於偉正書記臉正了正，語氣變得有些深沉，說道：“我們的很多好乾部啊，是只知道埋頭做事，不知道適時適當地向上級反映況、彙報績。這樣不行啊！做了工作，特別是做出了績，克服了困難，該讓上級知道的時候，就要原原本本、實事求是地展現出來。這既是對工作負責，也是對一起戰的同志們負責。既要腳踏實地‘低頭拉車’，也要看清方向‘抬頭看路’，這個道理啊，你們應該比我更懂嘛！”

於偉正書記說話間，不時的用公筷給我夾點菜，顯得非常平易近人，讓人如沐春風。林雪坐在一旁，當著於偉正書記的面，似乎也沒有過分的客套和拘謹，吃起那塊鍋包來，作倒也大方自然。我看着林雪，心裡想到，這林雪倒也是歪打正着，或者說，是准了於書記的脾氣。如果在這個時候，顯得拘謹小心，時時刻刻放不開，扭扭像個小姑娘一般，反而會讓這頓飯吃得彆扭，要的就是這種大方、不做作，但又時刻把握着尊卑分寸的覺。

這頓飯吃的時間不長不短，大約一個小時。於偉正書記主要是問了問東洪縣災後重建的一些初步想法，也但都沒有深，更像是聽取面上的初步彙報。他更多的是聊一些輕鬆的話題，比如東北和本地風土人的差異，偶爾也問問曉在省城家裡的況，顯得很有人味。

於書記吃了幾串羊串。曉也是十分心的，又遞了兩串烤得焦香的羊腰過去，於書記看了一眼，笑着點了點頭，倒也沒有拒絕。他吃得很仔細，作不不慢，帶着一種長年累月形的從容。吃完羊腰，他又拿起一個醬濃郁、燉得爛的醬大骨，用手拿着，細細地啃完了上面的，然後用熱巾了手和。

他放下巾，目轉向我，語氣平和，就像聊家常一樣，說道：“朝啊，這次泄洪，我聽說你們那個田嘉明的同志，在現場連打了三槍？有沒有這回事啊？”

我心裡微微一怔，迅速盤算着。丁洪濤書記肯定已經向於書記彙報過此事，甚至市水利局的連心局長也可能彙報了。不同的彙報角度，帶來的觀可能完全不同。我沉片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帶着幾分謹慎反問道：“於書記啊，我冒昧地請示您一下，您是想聽真話，還是想聽那些場面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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