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昌全在市委辦擔任過副主任，服務原地委書記周鴻基多年，在市委機關基不淺。晚上八點多，幾個電話接連打到他家裡，容大同小異，語氣急促而晦：“魏書記，風聲不對……市紀委那邊作很快，聽說明天就要請你過去‘說明況’，重點是平價指標和差價的事……你得早做打算！”

最後一個電話掛斷，魏昌全握着話筒的手心全是冷汗，臉在燈下顯得灰敗。停職雙規？這頂帽子扣下來，他魏昌全的政治生命就徹底完了！他抓起桌上的大哥大，手指抖着撥通了周海英的號碼。

電話接通，傳來周海英略帶慵懶的聲音：“喂？昌全啊，這麼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海英的聲音變得清醒而沉穩：“昌全，別慌。去省城？現在深更半夜，老爺子也休息了。去了說什麼？況都沒搞清楚，貿然去驚老爺子，萬一事沒到那一步，反而顯得我們沉不住氣，給老爺子添麻煩啊。這樣吧，你開車，到我家裡來一趟，見面細說。”

夜如墨，寒風凜冽。魏昌全發新款的桑塔納轎車，車碾過結霜的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腦子裡一團漿糊，周海英的冷靜讓他稍微定了定神，但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着心臟。他一路疾馳，趕到周海英位於市建委家屬院已是晚上十點。

房門閉。魏昌全急促地按了拍了拍門。片刻後，周海英披着一件厚實的黑皮夾克，裡面穿着睡，他掃了一眼魏昌全慘白的臉，側讓開：“進來吧，外面冷。”

魏昌全跟着周海英走進溫暖的書房。書房裝修考究，紅木書架上擺滿了書籍和幾件仿古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周海英示意魏昌全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書桌後，拿起桌上的暖水壺，慢悠悠地給魏昌全倒了杯熱茶。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們要找你談什麼？什麼罪名？”周海英的聲音不高，卻讓魏昌全似乎覺得看到了底氣。

魏昌全了乾裂的，聲音沙啞：“海英，我剛接到幾個老同事的電話，消息基本一致。明天上午九點，市紀委就要我去‘配合調查，說明況’，但實際就是停職審查！核心問題就是……就是市農資總公司平價指標的去向和差價問題！”

周海英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眼皮都沒抬：“哦？你跟我說實話，那批平價指標，你們怎麼理的，我印象中咱們去年倒騰貨，用的也是議價料的指標啊。”

魏昌全一僵，眼神閃爍，辯解道：“海英！你是知道的，我是半路去的農業系統，沒辦法，人家都是老人了。大家班子里商量就把平價指標給抹掉了，都當議價料給理了！那點差價，都……都用在局裡改善辦公條件、補職工福利上了！這是集決定，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集決定？”周海英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當過建築公司一把手的周海英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說道：“昌全啊，這話你跟我說沒用，說實話就是你們把指標分了，這麼大的量，你們怎麼敢這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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