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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這一劍足以_第159章 避雨中逢執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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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婉清默許了劉子云重返人間的請求——自然,非是以禍蒼生為代價。畢竟,區區凡塵,才是他這氣運唯一可堪滋養的土壤。然而,纖指輕拂間,便已然無削去其六修為。此舉用意昭然:一則令他若遇故仇舊敵,尚存幾分掙扎之力,不致立時斃命;二則,斬斷昔日桎梏,正可迫其沉浮於紅塵,從頭尋覓屬於他的那份際遇因果。

重臨人間的劉子云,卻未踏上歸返雲台觀闕之路。舊日烙印太深,檐角瓦片,草木風聲,猶聞師兄笑語,他終是選擇了避行。

漸染青岱,綿綿的梅雨無聲浸潤着山道。裹上略顯單薄的舊袍,劉子云任由雨水順着額發淌落,寒之意直骨髓,卻難抵心腔空茫之萬一。腳下青石板的凹痕里積着渾濁的水,每一步都踏得滯重,倒映出他沉鬱眉眼間一抹揮之不去的倦意與…無所歸的荒涼。並非無可去,是能去之地,皆不可區。

昔日清修盛地雲台觀闕,只消在心底默念一回,眼前便似陡然浮現那悉的飛檐翹角、褪了的朱漆柱,還有庭院中那株曾被師兄親手栽下的古榕。樹下人影綽綽,笑語彷彿穿數年,又在耳畔清晰響起,卻又倏忽間被無邊黑暗吞噬,獨留一片死寂。人去樓空,徒剩斑駁的牆皮在風雨中剝落,閉的殿門上蛛網封窗,怕是連那裊裊香火氣,也早已散盡了吧?這般景象,並非真見,卻是心魘,是他每次神思稍懈時便會洶湧而至的刺痛洪流。靠近一步,都是對那從未真正癒合創口的再度撕裂。

前路愈發昏昧,雨勢忽地轉疾。他正尋一勉強可容的岩隙或殘破的山亭暫避,前方雨幕中,竟出現一點微弱的暖橘亮,搖曳不定,卻又頑強地在昏沉的暮雨里撐開一小片乾燥的、着奇異安謐的所在。那,來自一盞小小的油紙燈籠,被一隻蒼白纖細的手提着。傘面微微傾斜,寬大的青竹傘骨下,遮着一個穿着樸素布影。就那樣立在道旁一傾頹破廟的屋檐下,提着燈,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單純停駐於此。

當劉子云略顯狼狽的影被燈籠餘的一剎,那緩緩抬起了傘沿。隔着連綿雨線,那雙異常沉靜的眸子了過來,沒有毫驚異,反倒像是早已候他多時。傘影下傳出的聲音清潤平和,彷彿能瞬間穿雨聲的喧嘩,直落他紛的心底:

“雨大風寒,前面的路且長着。先生若是不嫌,這傘下,尚可容,暫避一刻急雨。

雨勢急促,敲打着山道旁的斷壁殘垣,濺起冰涼渾濁的水花,的舊袍,沉甸甸地吸附着寒意與狼狽。劉子云的腳步在泥濘中頓了一下,濺起的泥漿沾滿了磨損的舊靴。前方,那一點暈開的暖橘暈,在一片昏茫冷的雨幕中顯得尤為突兀,彷彿一個心布置的陷阱口,卻又散發著難以言喻的乾燥與安穩的

警惕如同藤蔓,瞬間纏繞心頭。他抬眼去,試圖穿雨簾看清傘下之人。可那提燈的手穩定如磐石,寬大的青竹傘面微微下,只出半截樸素布的下擺和一雙沾了些泥漿的草鞋。傘沿遮擋下,對方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雙眼睛——即使隔着重重雨幕與跳躍的燈火,劉子云也能清晰地到那視線,平靜得沒有一波瀾,沒有毫探尋或好奇,卻莫名地穿了他的狼狽,帶着一種瞭然的審視。這種目,絕非常人能擁有。

冷的寒氣順着脊柱攀升,那點僅存的微薄靈力如同枯竭的溪流,無法提供毫暖意,反倒因陌生環境的迫和這道審視的目,在經脈深激起一本能的、帶着虛弱的抵抗。前路未知,這荒山野嶺,暮雨黃昏,一個看似尋常卻氣息有異的獨自出現在破廟前……是巧合?還是刻意的等待?

念頭在瞬息間轉過數遍,但深重的倦意和幾乎要將人凍僵的寒意,最終還是過了疑慮。他略一沉默,腳步終是邁開,向著那方看似安穩的傘下之地踏去。

一步傘檐的影之下,外界的喧囂風雨似乎被無形的屏障隔開大半。一乾燥的暖意混合著極淡的、像是陳舊木料和某種冷香的氣息迎面湧來,竟神奇地驅散了他表刺骨的冰涼,連的舊袍也似乎不再沉重得難以支撐。這並非錯覺。

綿滿

殿

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