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這一劍足以_第90章 武人解圍·山林暫棲(2)
劉伯欽二話不說,俯將地上散落還能用的行李簡單收攏,用麻繩捆了,單臂一提便輕鬆扛在肩上。他另一隻手則穩穩扶住腳步虛浮的玄奘,牽過那匹識途通人的白馬,穩穩噹噹,便沿着一條被野踩踏出來的、較為蔽的小徑向山下自家走去。那沉重的三叉被他就地一杵,深深土中,顯然是認準了方向,打算稍後再來取走獵。
他步伐沉穩有力,在崎嶇山路中如履平地,顯是對周遭地形稔於心。
古槐之上。
劉子云的目平靜地追隨着那攙扶着玄奘下山的影。劉伯欽上那濃郁的、源自山林搏殺的氣與煞氣,如同實質的盾牌,無形中阻隔了山林中殘餘的弱小妖氛和窺探。在他護持下,玄奘那微弱的生機才如同有了依靠。
“煞氣護道,武威開路。” 劉子云淡淡開口,識海中劍元推演,清晰勾勒出劉伯欽的命格:命格朗,負一微薄山神權柄的眷顧,氣充盈足以震懾尋常妖邪,為困頓中的真佛行者提供一隅安之所——這也是他命中之緣。
白璃則看着劉伯欽扛着獵叉、背着箭的背影,再想想那三頭狼狽逃竄的大妖,眼神頗為複雜。為大妖九尾,骨子裡有對弱小凡人的不屑,但也無法否認,正是這樣一個看似“凡俗”的獵人,用他的勇武和煞氣,為那本該被撕碎的和尚辟開了一條生路,讓那些曾經肆的大妖了倉惶的敗犬。
天道之下,眾生萬相。
劉伯欽將玄奘安置在自家那簡陋卻異常乾淨的草廬院落中。家中白髮老母聞聲出來,見到衫帶、形容憔悴的聖僧,亦是驚問緣由。劉伯欽簡單說了山中遭遇猛傷人的事,只道是佛祖保佑,聖僧幸得庇護。老母聽聞,更是合掌念佛,口稱罪過,隨即忙碌着去張羅素齋,燒熱水為聖僧凈面驚。
草廬中升起了裊裊炊煙,山野間回着老婦虔敬的誦佛聲和獵犬的低吠。傍晚時分,劉伯欽在院中清理新獵到的斑額虎,剝皮取,那腥場景中竟也出一獷的生機與人間煙火氣。
劉子云與白璃的影出現在不遠更高一山崖上。夕的金輝潑灑下來,將整座草廬與忙碌的影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近乎神聖的暈,也將遠林中殘留的一妖戾鬼氣驅散無形。
一個凡人武夫用他的方式,在一片妖魔橫行的絕地,為一位註定要渡過大劫的聖僧,撐起了一個短暫卻堅實的庇護所。這庇護所隔絕了外界的腥風雨,也隔絕了……劉子云的視線。
他看着草廬中玄奘在燈下對着經卷低語的剪影,看着那老婦人端上的瓷碗里升騰着熱氣的清粥,看着劉伯欽在院中用新剝的虎虔誠祭祀先祖和山中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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