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奇夫婦把整條南蠻公路翻了個遍。

從街口的修車鋪到路尾的廢棄加油站，從巷子里的老槐樹到河邊的那座橋，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岔路，每一扇能推開的門，他們都找了。

陳雲一邊找一邊喊，聲音從尖利變沙啞，從沙啞變嗚咽。楊奇沒有喊，他只是走，快步地走，像在追趕什麼東西，又像在被什麼東西追趕。

他去了楊川常去的那些地方——籃球場，書店，河邊的石階，沒有人。他去了那些不該去的地方——那棟破房子，那片荒地，那座被抹平的倉庫，也沒有人。

徐琛和許媛是接到陳雲的電話趕來的，兩個人跑得滿頭是汗，氣吁吁，許媛的眼睛紅紅的，像哭過，徐琛的臉發白，抿一條線。

他們分頭找，約好一個小時後在街口面，許媛往東，徐琛往西，許媛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看，看每一個巷口，每一扇門，每一輛停在路邊的車。

怕錯過，怕他就在某個沒看仔細的地方，等着找到他，徐琛走得更遠，走到了那片廢棄的磚窯廠。

煙囪還在，破房子還在，碎磚和荒草還在，但鐵門鎖着，裡面沒有聲音，沒有人。他站在煙囪下面，仰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空，覺得嗓子發。

一個小時後，三個人在街口面，誰都沒有找到，陳雲蹲在地上，捂着臉哭。楊奇站在旁邊，低着頭，手在口袋裡，攥着那部一直沒有響過的手機。

徐琛和許媛站在對面，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了很久，楊奇開口了。“報警吧。”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

楊川是自己走的。

天還沒亮，他就從床上爬起來，穿好服，推開窗戶，翻了出去，腳踩在窗台上，手着窗沿，懸在半空中，然後鬆手，落在樓下的煤球棚頂上，又從棚頂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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