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的天，黑得像潑了濃墨，半點星都不下來。

四個人在楊川家草草吃過晚飯，圍坐在客廳里，誰都沒先開口，屋子裡靜得發慌，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一下下敲在人心口上，沉得不過氣。

窗外的南蠻公路徹底在黑暗裡，唯有零星幾盞舊路燈亮着，昏黃的線散得無力，把路面照得斑駁乾裂，像一條幹涸了百年的河床，死寂又荒涼。

楊川起收拾桌上的碗筷，許媛默默接過去走進廚房，水流聲細細碎碎地響，徐琛拿抹布着桌子，作輕得怕打破這份抑。

錢小輝獨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脊背綳得筆直，目死死盯着窗外的黑暗，眼神發直，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看得見他攥的拳頭，指節泛着青白。

“運氣。”

楊川忽然開口，打破了滿室的沉寂，錢小輝猛地轉過頭，眼底帶着一焦灼的。

“昨晚陳文明是從唐家宅方向跑走的，他對那片，今晚大概率還會在附近徘徊。”楊川從屜里翻出那張皺的小鎮地圖，平鋪在桌上，指尖順着唐家宅到南蠻公路的地界，劃了一道沉緩的線，“這一片荒草多，廢棄房子也多，全是他能藏、能活的範圍。”

廚房的水流聲停了，許媛着手上的水珠走出來，眉頭皺着，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擔憂：“找到他之後呢？我們該怎麼制服他？昨晚你們都看見了，他的速度、力氣，本不是正常人能比的，我們四個加起來，也不是他的對手。”

一句話，讓客廳里再次陷死寂。

昨晚的畫面，像一刺，扎在每個人心底。楊川抄起掃帚抵擋，掃帚瞬間斷兩截，木屑飛濺；徐琛拎着菜刀，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死死護着許媛；許媛在牆角，手抖得連手機撥號鍵都按不下去；錢小輝更是直接和他手，胳膊上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至今還泛着疼，若不是跑得快，後果不堪設想。

找到沒用，必須有能制住他的底氣，可他們手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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