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聽了呵呵大笑，說，老馬那王八蛋是沒有人格的，這回給你嘚瑟，是遇到砬子了？你揍他，他咋說，大家咋說？

“咋說，大家都喊着揍，我正揍着他呢，誰在我後，抱住我了，說，拉倒吧。這時，是誰把我拉到一邊，就上來幾個人，大家把他弄走了，我這氣才算消了點。”劉文笑着搖搖頭，“這老馬啊，真是不長記。不過你這一揍，也算是給他個教訓。”

正說著，手機響了，是辦公室打來的，說有急事需要我回去理。我跟劉文匆匆道別，加快腳步往單位趕。

到了辦公室，原來是有個項目出了點狀況，需要我協調解決。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把事理得差不多了，剛想口氣，手機又響了，是老馬打來的。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電話那頭，老馬帶着點討好的語氣說：“鎮長，昨天是我不對，我不該那麼嘚瑟，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冷哼一聲，“知道錯就好，以後別再干這種沒品的事。”老馬連忙應着，掛了電話。我了太，心想這一天可真是夠折騰的。

晚上了，我躺着呢，又來電話了。我一接，電話里說，馬老師，我是警小張——張來東。我說，啊，你有事？來東在電話里哈哈笑。我說，來東，你怎麼了？你有什麼事啊？來東說，我剛才聽說你揍老馬，馬壞水了？我一聽，張來東業聽說了，我趕說沒有，只是在那喝酒都喝多了，有點失態了。張來東聽這樣說，笑着說，馬鎮長，老師，你是我的老師，我可尊敬你了，你走他對，那老馬多壞呀，我那在濃學校當老師的工作不是他給壞掉的嗎？那是1986年10月5號的事嗎？我去濃學校當老師，當時我是遠縣派出的代培生，是1983年給我們派出去的，到了1986年7月25號回來了。回來學校還沒給我們發畢業證呢，教育局就給我和小何分到濃學校教學去了，9月一號我們就到濃學校報到了嗎？我在那學校上一個月班了，10月1之前，大學來電話了，我和小何去學領畢業證去，老馬當時是濃學校的校長，我和小何給他請假他不給，我們只好等着10月1國慶節發放假了，等着10月1放假了，學校放假是3天，我和小何去佳木斯大學走的時候，怕學校放的3天假不夠用，還特意給老馬說了，我們說，我們去佳木斯大學領畢業證，回來可能晚一天半天的，他也沒說行也沒說不行。我和小何就去佳木斯了。等着我們去了，回來就晚了半天，這老馬就不要我們了，馬老師，你是知道的，那個時候，年輕人找個工作多難呀？我聽了，說，那老馬，就是那樣的人，他要是有點權力，就能整死人。我說，現在你不聽好了嗎？當警了。

張來東說：“是好的，不過當年那事我一直記着呢。老師，你揍他可太解氣了。”我安他：“過去的事就別老放心裡了，現在日子不也越過越好了嘛。”張來東嘆了口氣說：“老師你說得對，我就是偶爾想起來還是覺得憋屈。對了，老師，老馬現在咋樣了，被你揍得嚴重不？”我笑了笑說：“能有多嚴重，就是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別那麼目中無人。”張來東嘿嘿笑着說：“就該好好教訓教訓他。老師，你不知道，他這人以前在學校就擺架子，摳得要命。”我倆又聊了一會兒過去的事，無非是回憶當年學校里的一些趣事。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回想着這一天發生的事，從揍老馬到和劉文聊天，再到張來東打電話，覺生活真是充滿了各種意外和故事。慢慢的，我的眼皮開始打架，不一會兒就進了夢鄉，希明天又是平靜的一天。

第二天了，我在我們遠鎮大灘呢，單位辦公室王秘書來電話了，說濃來兩個老師，說找你有事。我說他們沒說姓啥呀？王秘書說，沒好意思問，看模樣，是老教師，都得五十多歲。我一想可能是李老師，於老師。以前，我在學校當老師，當校長，他們都很支持我工作的。我說那你他們在辦公室等我，我這就回去。

我匆匆結束手頭的事，趕回單位。到了辦公室，一眼就認出了李老師和於老師。他們看到我，熱地迎上來。李老師笑着說：“哎呀，馬鎮長，好久不見啦。”我趕忙招呼他們坐下，倒上茶水，說：“快坐快坐，兩位老師怎麼有空過來啦？”於老師說：“我們倆，今天來到教育局辦點事，事辦差不多了，在教育局說你，在前幾天，給老馬揍一頓。我聽了笑，說，哪有啊，沒有的事，別道聽途說。李老師說，那是道聽途說呀？我們在教育局遇到以前那個人事長劉文了，他在那給他媳婦要辦退休呢。是劉文給我們倆說的。我聽李老師說了，我笑着說，哦，劉文說我揍老馬了，那就算有吧。

李老師說，祝賀你了。你在教育老馬慫完了，你在濃學校，當中學教導主任，老馬管後勤。王校長調走了，本來教育局準備你當學校校長呢，這老馬就托託人要當，說你歲數小。你就讓給他當校長了。他當校長，他還沒轉正，結果，等着縣裡給民辦老師考試轉正的時候，他才考19分，考試有道數學題，20減20.他都不會，還得負40，氣得教育局給他拿下去了，你當校長。你當校長，他挑理你，半夜鑽學校房上黑天棚子里，往家學校的大松木板子，板子的多，晚上，他搞我家院子的房山頭那，結果，學校打更的運老師發現了，學校被盜了，報告派出所了，派出所連夜搜查到我家，老馬說是我的，縣裡還給我的記大過了。我的工資，教育局還給我擼掉一級。

我聽了笑。我說，老馬那缺德事多去了。於老師說，那不，老馬板子了，他還給公社說你太年輕，學校管理不嚴，等着你那兩天有事，他給公社他姨夫說，你不幹了，校長不當了，他姨夫就他又當學校校長了？我說那不氣得就不想在教育了嗎？李老師說，對了，我想起來了，你一走，是想從教育往外調轉吧，你還沒走呢就，這老馬就給你媳婦從學校拿下來了。

我說，他給拿下來了，我回去找他，我說，一家子，我給我家屬調走吧，他說，誰和你是一家子啊，我和你不是一家子。我說，咱不都姓馬嗎？姓馬的不都是一家子嗎？他說我就不姓馬，我是老王家，過繼給老馬家的。我說好吧，你願意姓啥就姓啥吧，我給我家媳婦寫好申請了，你給簽字吧，我們就調走了。可他就沒給簽字啊，不簽字，還在大會上我家媳婦檢查，不忠於黨的教育事業。那不，給我家氣瘋了嗎？

大家說著，就笑起來。笑着，李老師說，好啊，壞人壞己，他壞你還沒壞，你調到農行當秘書，你又從農行到了土地局，你從土地局，到招商局，現在，你到這鎮政府當鎮長了。祝賀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