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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生活在那個時代_第233章 這回說啥也要給家軍置個被(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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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說啥也要給家軍置個被,家軍都十九歲了,是大人了,再不置辦個被,晚上睡覺沒被蓋,也說不過去了。

年底了,隊里分紅也分過了,隊里新的領導班子也選完了,我又被選上了記工員。但俺爹還是沒高興起來。高興不起來,主要原因是俺爹盼着分紅能在隊里分幾十塊錢,分幾十塊錢,家裡也能買點啥呀,俺爹這幾年都給我許諾要給我置辦個被,也許能實現了?這回又完了,盼又落空了。分紅,是社員們一年唯一的希,從春天到秋天,到年底都盼着,一九七五年底,俺家又沒分到錢,只分了十元領一錢,俺家啥也買不了,俺爹許諾的,今年底給我置辦個被的計劃又落空了。

落空了,晚上了,俺家點油燈都不捨得點了,燈早早地就吹了,吹了,大家都躺炕上了,躺那睡不着也躺那了,躺那起碼的能省點燈油啊。俺爹躺那咳聲嘆氣上了。嘆氣,哎,哎哎的,哎了幾聲,說,他娘,你說這事咋整啊?咱移民來這有十幾年了吧?這日子是怎麼過的啊?

怎麼過得?“十幾年?正裝的有十幾年了,咱家咱馬樓修水庫是一九五八年,咱從馬樓搬出來是五八年春天,是三月末,咱搬出來在宋樓就待了十幾天,連半個月都沒有,咱就跟着人家上河南討飯去了。等着秋天了,政府咱移民,咱移民到這,曆哪天我不知道,曆我知道,是八月十三。”

“哦,這麼說,從一九五八年往這算,到今年?現在按照曆說,一九七六年元旦已經過完了,俺農曆說,是臘月初五了,明天就是小寒了,再過三天就是臘八節了。這也有十六年了。

“哎呀,他爹,你怎麼算,你也是在這生產隊分紅十六回了。按着年頭到這是十七年了。”

就是啊,俺爹說著,沉浸了回憶:五八年前,在山東曹縣魏灣老家馬樓,自己家有四合院,一圈幾個大磚瓦房,家裡住的,大人孩子吃的,穿的,用的,什麼也不缺。五八年春,家鄉修太行堤水庫,家搬出來了,搬出來啥也沒帶出來呀,吃的穿的,鍋碗瓢盆,自己養的鴨鵝狗都扔那了,像做夢一樣,還想着回去呢。先搬到宋樓,住沒住的,吃沒吃的,再到河南逃荒,到了秋天了,冷了,移民到東北黑龍江富錦富樓來了,到這了,大隊給找了一鋪炕,過了一冬天,第二年了,生產隊里給一個破房,是個用了三十多年的老馬圈,自己修修搬進去了。一九六零年來了,秋天鬧起來自然災害,一鬧就是三四年。一九六三年了,春天,爺爺從山東要着飯,走着,一路走了六十三天,來到了。

一九六五年底了,農業收了,三四年自然災害好不容易過去了,一九六六年了,冬天了,年底了,部隊來徵兵了,大哥報名了,檢查上了,在大哥要換軍裝伍了,大隊書記使壞,大哥沒去上。大哥鬧起來了,爺爺是老黨員呀,為了不出子,積極引導大哥回關里家山東說媳婦,大哥走了,說媳婦去了,大哥用錢呀,家裡沒錢,先湊集,家裡喂得幾個克朗豬,都匆匆賣了,大哥說上媳婦了,家裡拉下大飢荒了。拉飢荒,還吧,一九六七年,一九六八年,一九六九年,大哥說媳婦拉的飢荒,還的也差不多了,家住的破房子又不行了。不行了,又籌集蓋房子,一九六九年冬天,買椽子砍椽子,一九七零年買檁子,一九七一年蓋房子,一九七一年房子蓋上了,但還是缺門窗戶的呀。

缺窗戶門,等着房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爺爺病重了,俺爹擔心俺爺爺的病治不好了,在一九七一年,就把年底準備賣給公社收購站的一頭豬留下了,留下了,俺爹說,這頭喂也沒喂,賣給收購站,頂多也就是賣個三等,能賣六七十塊錢,咱今年不賣了,留着,留着再喂一年,喂到明年底,早早殺了,給你爺爺吃,咱來東北十三四年了,咱還沒殺過一次過年豬呢,等着明年豬殺了,你爺爺吃,咱們也借吃點。

俺爹說了,俺爹的願實現了,一九七二年俺家殺豬了,爺爺吃着了。在殺豬後,俺娘頓頓給爺做吃啊。但爺爺必定年齡大了,已經病卧床不起了,治療兩年多,爺爺一九七三年冬天 走了。

爺爺走了,一九七四年七月我高中畢業了,我在畢業前時間給家割了苫房草,割苫房草那時也是大事啊,因為在近割不到苫房草啊,要割,那就得到六七十地之外,同江那邊,那邊有我們隊的地薔子,那地薔子北邊好賴還能有點草場子,而且是春天草長出來不久,就得搞人去占草場子。

一九七四年,我把苫房草割了,那太好了。在一九七四年冬天,隊里給俺家馬車了,爹我跟着馬車拉回來了。草拉回來了,一九七四年底,隊里換領導班子,我選上記工員了。在一九七五年,春天,我家房子苫上了。而且,二哥這一年,春天也有了對象,在秋天結婚了。

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