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通崖送走了李尺涇，便見李木田背着手出了後院，板著臉帶着些沙啞的聲線道：

“去那鑒子。”

田守水前年死了，留下一整套為外孫李玄鋒準備的木頭玩，從木馬木車到木弓應有盡有，李玄鋒才能拿起最小的那個松木玩偶，田守水便在大雪中搬木料時摔了一跤，沒過來死在當夜。

田守水由李木田親自手埋下，同任平安兩人在墓前聊了一整夜，或許是那一夜風寒重，李木田的聲音漸漸變得沙啞。

當年意氣風發出去從軍的三人，田守水敢拼敢打，李木田多慮善斷，任平安沉默寡言，如今敢拼敢打的留下了一傷，早早的便去世，多慮善斷的兒孫滿堂，腦子卻漸漸轉不了，沉默寡言的還在替李家看着涇村，年年上的田稅一分也不會。

李木田了這樣的刺激，近幾月老得厲害，好在了李尺涇法與補品滋潤，面不再那般枯稿，滿頭的白髮也亮潤起來，只是神態依舊疲憊，直的腰板也掩蓋不住言語和行中的微小遲鈍。

李通崖見老人進了前院，連忙上前攙扶李木田，卻被他悶悶地甩開，低聲罵道：

“你老子你去後院看一看那鑒子！”

李通崖訕訕一笑，往後院去了，李木田這才扶着牆邊緩緩走到門的門檻上，靠着門框坐下了，出枯瘦的手掐了掐自己知覺遲鈍的大，咬牙切齒地開口道：

“他娘的，老子也要拄上拐杖了。”

後院。

李通崖看着在月華中沉浮的法鑒，見鏡面上正閃過浮掠影般的文字，連忙探出靈識，緩緩投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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