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然憶起祖父的教導：“乾咳有三，一為燥咳，二為虛咳，三為郁咳。燥咳多外秋燥，伴咽痛鼻干；虛咳多氣兩虛，伴乏力盜汗；郁咳多肝氣鬱結，伴悶脅痛。您這便是典型的虛咳，之前的醫生誤用宣肺猛葯，耗傷氣，難怪病纏綿。”趙老爹嘆道：“原來治病還有這麼多門道，我還以為止咳藥都一樣呢。”蘇景然笑道：“中醫講究辨證求因，找到病，才能對症下藥。”

第三回 君臣佐使配良方 草木含潤肺燥

蘇景然回到案前，鋪開麻紙，提筆蘸墨：“您這方，以‘益氣健脾、滋潤肺、酸甘化、斂肺止咳’為法，共十三味葯，君臣佐使，各司其職。”

“山藥三十克為君葯。”蘇景然指着字跡道，“山藥甘平，益氣健脾、滋潤肺，恰合您氣兩虛之證。脾為肺之母，補土能生金，山藥補脾胃之氣，助津上輸於肺；同時滋潤燥，一舉兩得。我用的是本地淮山藥，質細膩，藥效純正。祖父常說‘淮山養胃，秋食最佳’，這民間諺語，恰合《本草綱目》之論，而民間實踐更證明，山藥滋潤肺之力，尤擅治虛燥乾咳。”

“百合三十克、石斛十二克為臣葯。”蘇景然續道，“百合甘微寒，養潤肺、清心安神，《民間調氣紀要》載其‘潤肺燥，治乾咳無痰，夜間咳甚’。這是祖父從天目山藥農學來的經驗——秋采百合，得秋之潤，潤肺效果最佳，這一實踐後來被《中藥大辭典》收錄。石斛甘微寒，滋益胃、生津潤肺，膠質飽滿，能滋養肺胃之，與百合相須為用，滋潤肺之力更着。”

“白朮十二克益氣健脾，助山藥補土生金，兼防滋葯滋膩礙胃；知母六克清熱瀉火、滋潤燥，清虛火、滋腎，子能令母實，助肺恢復；地骨皮一克，是枸杞皮，民間葯農說它‘清骨蒸，治夜間虛熱乾咳’，涼而用量輕，清而不寒，避免損傷脾胃氣，這是民間口傳的用量玄機，《本草圖經》未明言其治乾咳之效。”

“桔梗十二克宣通肺氣，引諸葯上行至肺；枳殼六克行氣消痰，與桔梗一升一降，調理肺氣升降；姜厚朴十二克燥消痰、下氣除滿，緩解悶，薑炮製後溫而不燥，助脾胃運化。”

“五味子十二克酸甘化，斂肺止咳，恰合您乾咳無痰之證；黃芩六克清上焦虛熱，輔助知母、地骨皮降火；炙甘草十二克調和諸葯，益氣補中，緩解氣道痙攣。”

寫罷藥方，蘇景然將紙折好遞與趙老爹：“此方名‘益氣滋潤肺湯’，是我據祖父驗方改良而來。每日一劑，水煎溫服，早晚各一次。服藥期間忌食辛辣燥熱，多吃梨、銀耳、蜂，睡前喝碗百合粥，助潤肺安神。”趙老爹接過藥方，只覺紙上字跡穩妥，心中石頭徹底落地。藥鋪外月如水，桂香陣陣，讓人滿心舒暢。

第四回 七劑初效咳聲緩 古方今驗話淵源

趙老爹到後堂抓藥，小葯麻利稱量，山藥潤、百合清香、石斛膠質，在空氣中融。“蘇大夫，這葯真能管用？我之前吃了那麼多葯都沒用。”趙老爹還是有些不放心。

蘇景然微微一笑：“老爹放寬心。十年前，有位李姓老漢，比您年長兩歲，也是氣兩虛型乾咳，咳了八個月，遍服中西藥無效。我用這方加減，七劑後咳嗽大減，一月而愈。他是種田人，風吹日晒，嗜食辣椒烈酒，病因與您一般無二。祖父說，這類乾咳，非滋益氣不能愈，單純止咳，如同揚湯止沸。後來我翻閱《臨證指南醫案》，見葉天士也主張‘氣兩虛，肺燥乾咳，當益氣滋、潤肺止咳’，與祖父經驗不謀而合，這便是口傳知識與文獻記載的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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