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草仙蹤

楔子

上古鴻蒙初開，天地清濁未分，神農氏踏遍九州，嘗百草以療蒼黎。一日，他行至蒼梧之野，見山谷間，叢生着一種纖細靈草：如銀，葉若碧鱗，頂端綴着細碎白花，狀若凝蕊，采之清香盈袖，嚼之甘冽生津。神農氏察其氣清潤，肺腑而無燥，知其清肺補虛之，便喚其“百蕊草”，載《神農本草經》，然彼時天雷驟起，山洪突至，竹簡為水所浸，此草記載竟散佚於流之中。百蕊草隨水漂流，散落於江南嶺南各，於溪畔林間，默默滋養萬。先民在日復一日的生存實踐中，偶然發現此草與禽畜之同燉，竟能解肺疾、補虛，遂將方子口口相傳，漸民間秘傳的葯膳良方。這株失落於文獻的仙草，便在煙火人間的鍋釜之中，書寫着“實踐先於筆墨”的傳奇。

上卷

第一部分 蒼梧疫起 百蕊初顯清肺功

蒼梧山下，灕水之濱，住着一個以漁獵為生的部落。那一年夏末，連日酷暑，又逢暴雨連綿，熱之氣鬱結不散，部落中忽然發了一場怪病。起初只是孩咳嗽，漸漸蔓延至青壯年，就連部落中最健壯的獵手，也變得咳不止。患者皆咳聲嘶啞，痰黃黏稠如膠，息時口起伏如拉風箱，重則呼吸困難，面青紫。部落的巫醫燃起艾草驅邪，又用羚羊角磨沖服，卻收效甚微，每日都有人因憋而亡，人心惶惶。

部落中有個名阿蠻的，自跟着祖父採藥，識得不草木藥。見族人苦，心中焦急，便獨自闖蒼梧山深，想尋一味能治咳的草藥。山中霧氣瀰漫，苔膩，阿蠻走了半日，忽然聽到林間有異響。循聲去，只見一隻小鹿卧在溪邊，呼吸急促，角掛着白沫，正是與族人相似的癥狀。阿蠻正上前，卻見小鹿艱難地撐起子，啃食着溪邊一叢叢生的百蕊草。奇迹發生了，不過半個時辰，小鹿的息漸漸平緩，竟能站起來，緩步走林中。

阿蠻心中一，想起祖父曾說過，山中草木皆有靈，鳥自救的草木，往往藏着療疾的奧秘。小心翼翼地采了一籃百蕊草，又想起祖父說過“肺為臟，宜清宜潤，有之品可補其虛”，便琢磨着用什麼來搭配。部落中豬肺易得，且豬肺與人肺腑相合，“以形補形”乃是民間樸素的醫理。阿蠻回到部落，不顧族人勸阻，將采來的百蕊草洗凈，與理乾淨的豬肺一同放陶釜，架在松火上慢燉。怕草藥味苦族人難咽，只加了許山鹽調味，未敢放其他辛辣之。

陶釜中的水漸漸沸騰，百蕊草的清芬與豬肺的溫潤融，湯漸琥珀，氤氳的熱氣中飄着草木的鮮冽與香的醇厚。阿蠻先舀了一碗，端給病重的父親。父親此時已咳得說不出話，勉強喝了兩口，只覺一清潤之氣順着嚨肺腑，原本繃的口竟舒緩了些。阿蠻大喜，又給父親餵了半碗，一夜過去，父親的咳聲竟輕了許多，痰也變得稀薄易咳。

消息迅速傳遍部落，族人紛紛來找阿蠻求葯。阿蠻帶着族人上山採摘百蕊草，教大家如何理豬肺——需用清水反覆沖洗肺葉，去除和雜質，再用沸水焯去浮沫，才能保證藥效純粹。部落的陶釜不夠用，大家便架起石板，將百蕊草與豬肺同煮，一時間，部落中到飄着葯膳的香氣。那些病重的族人，服用三日後，咳漸止；輕症者不過一兩劑，便已痊癒。

巫醫見百蕊草竟有如此神效，便向阿蠻請教其中道理。阿蠻雖說不出深奧的醫理，卻憑着實踐經驗說道：“這草清潤，豬肺補肺，熱犯肺時，清潤能去熱痰，補肺能固本，二者相合，便能除疾。”巫醫聞言，沉良久，嘆道：“天地萬，相生相剋，民間的智慧，竟比驅邪之更能救急。”這場瘟疫，終究被一叢叢百蕊草和一鍋鍋豬肺湯平息。阿蠻將百蕊草燉豬肺的方子教給族人，叮囑大家“夏末熱易犯肺，常食此湯可預防”，這方子便在蒼梧山一帶口口相傳，為治療肺熱咳嗽的“救命方”。而此時，世間尚無任何文獻記載這株靈草的功效，它的神奇，只藏在部落的煙火與族人的口碑之中。

第二部分 嶺南煙瘴 仙草燉補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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