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_《玉莖仙蹤:南沙參傳奇》上卷(2)
他想起那株崖壁沙參,甘能補,寒能清,潤能通。便取來前日採挖、經秋初曬的沙參,置於石臼中細細研磨。那末雪白如霜,帶着淡淡的草木清氣。“此葯肺胃經,能滋潤燥,好比給焦土澆上清泉。”他取三錢末,用溫米湯調服,又在孩足三里輕輕按——此屬土,能助脾胃運化,恰合“土能制水,燥可勝”之理。
半個時辰後,孩忽然腹中雷鳴,隨即排出乾結如羊屎的糞便,面漸漸轉紅。婦人喜極而泣,卻見吳普正着窗外的雨,喃喃道:“今日雨停,明日當曬沙參,借日助其昇,方能相濟。”
三、婦帶纏三載,潤化濁
葯廬的門檻還沒被孩家人的激聲踏熱,又進來一位佝僂的老婦,後跟着個面萎黃的中年婦人。“小帶下三年,時白時黃,腥臭難聞,吃了無數湯藥都不見好。”老婦從袖中出一塊布帕,上面的污漬暗褐如泥。
吳普讓婦人坐下,見其眼瞼浮腫如卧蠶,舌胖大,邊緣有齒痕——這是脾虛失運,水下注之象。“脾主運化水谷,若脾虛如勺,水便會下注帶脈。”他取來沙參末,又加了許炒白朮,“沙參甘涼以潤燥,白朮甘溫以健脾,一涼一溫,一潤一燥,恰如相抱。”
婦人服藥五日,帶下漸,半月後竟已清爽如常。來謝葯時,吳普正在葯圃里移栽沙參苗,見其葉片在下舒展如翠玉,笑道:“你看這沙參,生在坡卻開花向,藏於土卻主升清,正是能補能清的妙品。你素脾虛,卻又郁化熱,單用溫燥葯會助火,單用寒涼葯會傷脾,唯有此葯,能在中求潤,燥中求清。”
四、葯香傳四野,味悟真機
吳普用沙參治病的消息,像公英的種子般散落在譙縣的鄉野。有人來求葯時,他總帶着對方去看沙參生長的溪澗:“此葯春生苗,夏開花,秋采,應着‘秋收’之時,得天地收斂之氣,故能滋而不滯;其味甘,屬土,脾;其涼,屬,能清熱。”
一日,有個遊方郎中不服,帶着《神農本草經》來辯:“經載沙參‘主積驚氣,除寒熱,補中,益肺氣’,未言能治腹痛帶下。”吳普不慌不忙,取來沙參,讓其細看斷面:“你看這紋理,縱橫如脈絡,便能通調氣機;其質鬆脆,含津,恰能濡潤燥結。書本是死的,草木是活的,若拘泥於文字,怎知藥隨天時地利而變的?”
郎中默然,見吳普將沙參與麥冬同貯,又將沙參與防風隔開,不解其意。“麥冬與沙參相須為用,能增滋之力;防風辛溫,與沙參相惡,同用會減其涼潤之。”吳普指着葯柜上的標籤,“這便是七配伍,好比人際相,有的相得益彰,有的水火不容。”
夕西下時,葯廬的竹簾被晚風吹得輕晃,沙參的清香氣混着泥土味漫出來。吳普着案上的方,忽然明白師傅為何總說“醫者意也”——所謂意,便是從天地草木中讀出的碼,是讓藥材的,與病患的氣,在四時流轉中找到恰好的共鳴。
(上卷完,待續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