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卷·恆岳仙護蒼生

第五回 七和合解危症

驚蟄剛過，恆山的積雪還沒化，背坡的黃芪卻已在凍土下萌。雲樵跟着張伯學醫已有五年，如今已是村裡小有名氣的葯工。這天，他正給新收的黃芪切片，忽然聽見藥鋪外傳來哭喊聲——鄰村的趙大戶被抬來了，這人素來嗜酒，年前得了場癰疽，在腰上爛了個碗大的窟窿，膿水直流，連城裡的大夫都搖頭說沒救。

張伯掀開趙大戶的襟，見瘡口發黑，邊緣得像石頭，嘆了口氣：“這是氣虛不能托毒，就像爛了的莊稼，撒藥沒用，得先把扶起來。”他讓雲樵取來陳年恆山黃芪，又抓了當歸、金銀花、穿山甲，“黃芪甘溫補氣，像給爐膛添柴；當歸辛溫活，像給凍土地鬆土；金銀花苦寒解毒，像給烈火潑點涼水；穿山甲咸寒通經，像給堵塞的河道開閘。這幾味配着，就是“托里消毒”的法子。”

雲樵在一旁研葯，忽然想起《本草別說》里的話，問道：“師父，書上說黃芪“惡甲”，這配伍里雖沒甲，可金銀花寒，會不會克黃芪的溫？”張伯笑答：“這就是七里“相殺”的道理——金銀花殺黃芪之燥，黃芪又制金銀花之寒，就像背坡的霧，既能潤黃芪不焦，又不會讓它爛。”

趙大戶連服二十副葯，瘡口竟慢慢收口，新從邊緣往裡長，像初春的芽頂破凍土。他痊癒那天，給藥鋪送了塊“妙手回春”的匾額，雲樵卻在葯案上記下：“癰疽久敗，非獨熱毒，更因氣虛。黃芪配清熱解毒藥，如和湯中桂配麻黃，看似相斥，實則相濟。”

後來，雲樵在整理葯案時發現，恆山黃芪與不同藥材相遇，竟有千般變化：配附子，能溫救逆，治虛厥冷；配生地，能益氣養，治消善飢；配桔梗，能補氣排膿，治肺癰吐膿。他把這些心得寫在羊皮卷上，張伯見了，添了句：“葯無貴賤，合宜則靈。就像恆山的雲霧，晴時護黃芪防晒，雨時幫黃芪紮，它自己就懂怎麼跟草木相和。”

第六回 異客辨葯論真偽

清明時節，渾源古城來了位藍衫老者，自稱是從太醫院退下來的醫，聽聞恆山黃芪能治頑疾，特來驗證。他在藥鋪里拿起雲樵切的黃芪片，捻了捻斷面的“金井玉欄”，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皺眉道：“《神農本草經》載黃芪“黃，狀如箭桿”，你這恆山黃芪生於坡，偏淺，恐是寒涼，補氣之力不足。”

雲樵正辯解，恰好有個患“消”的書生來抓藥。那書生喝得多、尿得多，人瘦得像柴，脈起來浮大無力。醫按古法開了知母、石膏，說：“此乃胃火熾盛，當清熱瀉火。”

張伯卻搖頭：“書生脈雖浮大，卻按之無力，是氣虛不能生津，就像了的水壺，加水不行，得先補住。”他取恆山黃芪配生地、麥冬、五味子，“黃芪補氣，如給水壺加個塞子；生地、麥冬滋，如給壺裡添水；五味子酸收，如把壺紮。這“益氣生津”，補不忘補氣。”

書生服了半月葯，口漸輕，人也長了些。醫再按他的脈，已沉穩有力，不嘆道：“老夫行醫五十年，竟不知坡黃芪有此奇功。”雲樵趁機捧出羊皮卷：“老先生請看，恆山背坡多青石，石屬金，金能生水，故黃芪雖溫，卻得金氣之潤，補而不燥；其微紅，是得火之，能助土生金，故補氣之中兼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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