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折·靈嘩變

立冬的朔風突然轉向，卷着一清甜的花香掠過冰原——那是凡界平等花田的氣息，由蟹靈的江海共生咒送來。正在搬運虛糧的靈們集頓住腳步，田鼠靈的鬍鬚在香氣中抖，雪狼的鼻孔翕着捕捉這縷來自凡界的生機。它們眼中的濁魔紅如晨霧般消散，出原本清澈的瞳，其中一隻雪狼的左眼下方，還留着宓羅用凡人治癒的月牙形傷疤。

“是救我的那個人類的氣息……”雪狼低，前爪無意識地刨開積雪，出三年前宓羅為它包紮傷口時掉落的粟米須。記憶如水般湧來：霜祭之夜，它被神的鎖神鏈貫穿腹部，是宓羅用帶泥的手按住它的傷口，凡人混着泥土的溫熱，比任何神葯都更有效。

雪狼突然發出震耳聾的怒吼，利爪如刀般撕碎背上的神糧袋。黑的虛糧如蟲群般傾瀉而出，卻在落地時化作灰燼，出裡面藏着的——數百個用凡人指甲刻字的許願紙團。“求稻換兒葯”“盼夫歸船靠岸”“願高堂百年壽”，紙團邊緣滲着暗紅的指，有些字跡已被淚水暈開，卻在平等花香中發出微弱的芒。

“他們用我們的爪牙，碾碎凡人的希！”雪狼叼起一枚寫着“阿爹勿念”的紙團，聲音里混着悲痛與憤怒，“這些年吞下去的‘神糧’，都是凡人的哭號凝的！”它轉頭向同伴，發現鹿群眼中的迷茫已被怒火取代，熊羆的利爪正在撕扯鎖神鏈，就連最溫順的耕牛靈，也在用牛角挑飛神的骨鞭。

守倉神驚恐地揮舞骨鞭，鞭的“安”字咒文卻在平等花香中失去效力。“你們這些畜生！竟敢背叛神庭？”他的白熊皮袍被扯破，出裡面綉着的“食神”邪教標誌，“別忘了，你們的靈脈都連着神庭的鎖鏈！”話音未落，他腰間的首鈴鐺突然裂，十二隻靈的怨魂從中溢出，將他拖虛糧堆中。

阿野趁機揮開天鐮，刃與雪狼的怒吼共鳴，竟在廩犧署青銅門上斬出一道麥穗形狀的裂痕。門撲面而來的不是糧食的香氣，而是腐與香火混合的濁氣，只見麥靈被倒吊在三丈高的烤爐上方，的銀髮垂落如斷裂的月，每髮都纏着刻有“永壽”的金鐵鏈，鐵鏈另一端連着爐中燃燒的“壽元火”——那是用神們掠奪的凡人壽元點燃的邪火。

“他們每天用我的靈氣烘烤虛糧，”麥靈艱難地抬頭，間滲出的珠落在烤爐上，竟凝冰晶，“每粒虛糧里都摻着凡人的壽元碎片，神們吃着這些，卻讓凡人挨……”的目落在阿野手背上的胎記，突然出苦笑，“原來農耕神轉世了凡人，這就是凡神共生的契機……”

此時，雪狼撞開東側窗欞，月卷着平等花香湧，竟將烤爐中的壽元火澆幽藍。阿野這才看清，廩犧署的穹頂倒吊著無數木匣，每個匣子里都蜷着指甲蓋大小的人形虛影，他們雙手合十，正在永無止境地誦念“神壽無疆”的禱文——那是被奪走壽元的凡人殘魂，正被用來維持虛糧的假象。

“看那些鎖鏈！”宓羅指着麥靈周的鐵鏈，鏈節間嵌着無數牙齒碎片，“這是用歷代麥靈的犬齒鑄的，司律神當年……”話未說完，屋頂突然坍塌，持金瓜錘的金甲神踏碎瓦礫躍下，鎚頭的“安”字咒文每跳一次，就有靈發出哀鳴，皮下滲出黑。

阿野反手將開天鐮擲向神面門，趁其偏頭之際撲向烤爐。指尖剛勾住麥靈腳踝，整面牆壁突然倒懸，他踉蹌着撞進滿牆屜，數百個着“五穀登”封條的木匣傾瀉而下。每個木匣中都躺着一張泛黃的契約，上面用凡人的鮮寫着：“願以十年壽，換神庭一粟”。

“這些都是神庭的‘借壽契’，”麥靈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知何時掙斷了一鐵鏈，“用虛糧勾起凡人的貪慾，再用契約奪走他們的壽元，循環往複，永無止境……”的銀髮突然纏住阿野的手腕，腕間竟浮現出與開天鐮同源的農耕圖騰，“砍斷鎮魂索，下面着凡人被走的年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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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映鏡冰·折五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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