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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道蒙塵,小中醫道心未泯_丹參之露影織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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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影織憶

昆崙山的秋分來得格外清寂,丹砂崖的丹參雙株在薄霧中滲出琥珀的樹脂,那是千年一遇的“憶魂”。絳雪立於雌株下,素手承接滴落的樹脂,發現每一滴都映着凡人的舊夢:江南子在油紙傘下的回眸,塞北漢子在駝鈴聲中的嘆息,孩跌倒時攥的丹參花瓣。

“憶魂能照見前世今生。”赤郎的紅染上了樹脂的金紋,他指着遠翻滾的雲海,“但今年的水格外渾濁,像是被摻了孟婆湯。”絳雪皺眉,只見玉壺中的樹脂突然凝結鎖鏈狀,鏈節上刻着麻麻的“忘”字,正是天宮用來消除凡人記憶的

千里之外的秦川古道,一隊商隊在暮中紮營。年輕的押鏢人阿遠坐在篝火旁,反覆挲着懷中的丹參香囊,囊角綉着的並蓮已被手汗浸得發皺。他總覺得這香囊似曾相識,卻想不起是何人所贈,直到篝火突然出火星,濺在香囊上,竟出藏在夾層的半片丹參葉,葉面上約有“等你”二字。

“阿遠,該換藥了。”隊中老者遞來一碗湯藥,葯呈詭異的青紫,裡面漂浮着丹參碎屑。阿遠一飲而盡,忽然到一陣眩暈,恍惚看見一位着茜紗子站在丹砂崖上,朝他出手,卻在到的瞬間化作珠消散。

絳雪在丹砂崖上猛地按住口,看見阿遠的靈魄上纏着青咒文,那是祿存星君的“斷憶”,專門用來抹去凡人對丹參仙子的記憶。更令心驚的是,阿遠眉心的胎記竟與赤郎的淚痣一模一樣,如同鏡中的倒影。

“是轉世靈。”赤郎的聲音帶着抖,他取出星葯囊,囊中的點在阿遠的方向瘋狂跳,“三百年前,我們用靈救下的漁村孩,本該為丹參雙株的人間化。”絳雪這才想起,阿月的信中曾提到過一個“眉心有痣的男孩”,如今看來,那孩子竟被仙宮篡改了記憶,淪為抹去凡人信仰的工

秦川客棧的暗房裡,祿存星君正在調製新的忘憂散,丹爐旁堆着箱的丹參,每一都刻着“愚民”的咒文。“當凡人連恩都忘了,自然會恐懼長生。”他冷笑,指尖彈飛一粒藥丸,正好落阿遠的葯碗,“這些草木靈以為靠慈悲就能贏,卻不知最鋒利的刀,永遠藏在記憶里。”

深夜,阿遠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在丹砂崖下墜落,無數丹參須纏繞着他的腳踝,須上的珠里映着無數張陌生又悉的臉。他踉蹌着跑出客棧,卻看見漫天繁星都化作了丹參花,每一朵花蕊里都有個聲音在說:“記住我。”

絳雪和赤郎趕到時,阿遠正跪在老槐樹下,用鮮澆灌一株枯死的丹參。他的指甲裡滲着青紫的葯,那是長期服用忘憂散的徵兆。“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他抬頭,眼中映着絳雪的虛影,卻又迅速消散,“但這棵樹記得,每到月圓,它就會夢見赤。”

赤郎輕槐樹,樹皮上果然有陳舊的刻痕:“絳雪仙子親植,戊申年秋。”那是三百年前漁村瘟疫時的記號。他指尖凝結星,刻痕立刻滲出樹脂,在地面繪出當年的場景:阿遠的前世小柱,抱着絳雪的啼哭,赤郎則笑着往他兜里塞丹參糖。

“他們怕凡人記住慈悲,所以要走記憶。”絳雪將憶魂阿遠眉心,樹脂順着他的鼻樑落,在地上開出金的丹參花,“但記憶不在腦子裡,在心裡。”阿遠忽然抱住頭,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炸開:葯廬里的研磨聲,漁村海灘的貝殼風鈴,還有那個總穿紅的哥哥,用海星骨為他磨鐲子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