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雁門關。

朔風如刀，卷着砂礫，從關外蒙古高原呼嘯而來，狠狠打在斑駁的城頭。風中裹挾的，是的腥甜與腐敗的酸臭，還有匈奴人上特有的、令人作嘔的羊膻味。

“弩箭！放！”

城樓帥旗下，袁昊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彷彿不是在指揮一場決定數萬人生死的戰，而是在命令僕人挪一件傢。他披玄鐵重鎧，猩紅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頭盔下的面容稜角分明，一雙深邃的眸子，比并州的寒鐵還要冷，還要。

他今年二十有二，為大將軍袁紹的長子，卻沒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驕矜。鎮守北疆五載，風霜與殺伐早已將他打磨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斂，卻能隨時見封。

嗡——！

城牆上，數百架絞盤上弦的床弩齊聲怒吼。一如兒臂、長達丈余的弩矢，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如死神的鐮刀般，狠狠扎進關外那片黑的水中。

慘聲、戰馬的悲鳴聲、骨骼碎裂的悶響聲，瞬間匯了一曲地獄的響。一排排衝鋒在前的匈奴騎兵，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掃過的麥子，片地倒下，隨即被後方同伴的鐵蹄踏模糊的泥。

然而，這短暫的清場並未能阻擋匈奴人的瘋狂。他們踩着同伴的，揮舞着雪亮的彎刀，發出野般的嚎，眼中閃爍着貪婪與嗜的芒，繼續向著雁門關這塊看似的骨頭髮起衝擊。

“公子！西側城牆告急！匈奴人的攻城錘已經上來了！”一名渾浴的校尉嘶吼着跑上城樓，他的左臂上着三支狼牙箭，深可見骨，卻彷彿覺不到疼痛。

“張合！”袁昊頭也不回。

“末將在！”副將張合，一位面容剛毅的河北猛將，應聲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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