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濟兄……”公孫瓚突然單膝跪地，抱拳過頂，鐵甲鏗鏘作響，“瓚落魄來投，蒙兄收留，授以兵權，共襄大業。今日又贈兵，此恩此德，瓚永生難忘！”

公孫度連忙扶起他，發現這位鐵將軍的眼眶竟已泛紅。風雪中，公孫瓚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顯得格外滄桑，眼角新添的皺紋里似乎藏着無數未言之語。

“伯珪兄何須如此？”公孫度拍了拍他的肩甲，發出沉悶的金屬聲響，“你我同宗兄弟，肝膽相照。遼東永遠是你的退路。”

兩人並肩走向亭外。雪地上，公孫瓚的白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呵出的白氣在寒風中瞬間消散。這匹來自大宛的良駒，是公孫度特意從自己的廄中挑選相贈的。

公孫瓚着白馬的鬃，突然轉握住公孫度的手：“升濟兄，待瓚重返幽州，站穩腳跟，定當派人來接兄台到中原共富貴！”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字字鏗鏘，彷彿在立下一個莊重的誓言。公孫度能到對方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力道——那是武將特有的、充滿生命力的握力。

公孫度微微一笑，眼角泛起細紋：“伯珪兄壯志凌雲，度心甚。但中原局勢複雜，袁本初、曹孟德皆非易與之輩。”他頓了頓，聲音低，“若事不可為，切記遼東永遠有你的容之。這裡的城門，隨時為你敞開。”

一陣狂風卷過，吹了二人的袍。公孫瓚的銀甲在雪中泛着冷冽的芒，而公孫度的貂裘大氅則如一團沉穩的墨。

“時辰不早了，上路吧。”公孫度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個錦囊，遞給公孫瓚，“此中有遼東至幽州的秘路線圖，沿途有我安排的補給點。另有黃金百兩，以備不時之需。”

公孫瓚鄭重地將錦囊收好，突然解下腰間佩劍——那是他當年統領白馬義從時的隨兵，劍鞘上還留着烏桓人造的裂痕。

“此劍隨我征戰多年，今日贈予升濟兄，以表我心。”他將寶劍雙手奉上，“他日見此劍如見瓚面。”

公孫度沒有推辭，接過寶劍的瞬間，兩人的目在風雪中匯。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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