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梓

星核之樹的脈在控制室穹頂下流轉，像一片懸浮的熒森林。沈溯指尖劃過控制台的冷金屬表面，上面還殘留着前一次調試時的微熱——這是他連續工作第七十二個小時，尋常的科研場景里，咖啡杯底凝固的漬、顯示屏旁堆積的能量棒包裝，都是再悉不過的痕迹。但當他按下最終校準鍵時，反常的景象毫無預兆地出現了。

控制台的全息投影本該呈現星核之樹的部結構圖譜，此刻卻突然撕裂無數細碎的斑，斑重組時，映出的不是數據，而是一張陌生的臉。那是張兼人類廓與鱗片狀皮的面孔，瞳孔是漩渦狀的銀藍，正過投影定定地看着他，未，卻有清晰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腦海：“你喚醒了不該醒的記憶，沈溯博士。”

沈溯猛地後退半步，撞到後的實驗台，金屬架上的試劑管發出清脆的撞聲。他下意識地向腰間的應急通訊，指尖卻到一片冰涼的虛空——通訊消失了，就像從未存在過。更詭異的是，控制室里的時鐘突然開始逆時針旋轉，秒針每跳一下，周圍的脈就暗淡一分，原本穩定的能量讀數曲線，變了一條不斷向下俯衝的紅線。

“這不是故障。”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掃過控制台旁的環境監測儀。儀顯示一切正常，氣、溫度、能量場穩定度都在安全閾值，可他眼前的投影還在變化，那張陌生的臉漸漸重疊上另一個廓——那是三個月前在“星橋計劃”中失蹤的生學家林清，的額角有一道標誌的疤痕，此刻正出現在鱗片狀皮的相同位置。

“文明迴……”沈溯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自己提出的新迴方案。按照理論，個記憶應通過星核之樹的系在不同文明間流轉，可眼前的景象，更像是某個迴中的意識主突破了維度壁壘。他手去投影，指尖穿過斑的瞬間，一強烈的眩暈襲來，彷彿有無數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湧腦海：深藍的海洋里，巨大的明生在星核之樹的系間穿梭；懸浮的岩石城邦中，披翼的生用意念流；還有一片被紅塵埃覆蓋的星球，地表刻滿了與星核之樹脈同源的紋路。

當眩暈褪去，投影已經消失，控制台恢復了正常，通訊重新出現在腰間，時鐘也恢復了順時針旋轉。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長時間工作後的幻覺，但沈溯攤開手掌，掌心赫然出現了一個淡藍的紋路，形狀與星核之樹的系圖譜一模一樣，正隨着他的脈搏微微發。

他立刻調取星核之樹的實時監測數據，卻發現核心日誌被加了一段未知的訪問記錄，加方式不屬於人類現有的任何算法。更奇怪的是，星核之樹的能量消耗在剛才那三分鐘里激增了百分之三十七，而這些能量去向不明。

“沈博士，星核之樹的系延區域出現異常波。”通訊里傳來觀測站助手小林的聲音，帶着明顯的驚慌，“南半球三號觀測點，地面裂開了一道深，底有脈在蠕，就像……就像有生命在裡面生長。”

沈溯抓起外套快步走向停機坪，掌心的藍紋路隨着腳步發燙。他知道這不是幻覺，剛才的“通訊”絕非偶然。新迴方案的核心是“記憶流轉”，而非“意識互通”，可那個陌生的意識不僅突破了文明邊界，還準地找到了他——這意味着，星核之樹的迴機制，可能早已被某個未知文明篡改，或者說，這棵連接宇宙記憶的巨樹，本就藏着人類未曾知曉的秘。

飛行升空時，沈溯過舷窗看向下方的星核之樹。這棵由人類與外星文明共同培育的超級生，樹榦直徑已達三公里，脈從樹榦延至地表深，如同支撐地球的骨架。按照計劃，它本該在七十二小時後正式啟迴試點，首批志願者的記憶將被導樹，進行文明迴模擬。可現在，試點尚未啟，異常已經出現。

“沈博士，我剛才查閱了星核之樹的培育檔案。”小林的聲音再次傳來，帶着遲疑，“檔案里記載，星核之樹的種子來自‘伽馬文明’，但二十年前負責接收種子的科學家，就是三個月前失蹤的林清博士。而且檔案最後一頁有一行手寫批註，被墨水覆蓋了大半，只能看清‘共生意識’‘危險’‘迴陷阱’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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