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梓

沈溯的指尖在咖啡杯沿劃了半圈，瓷面冰涼的和記憶里的一模一樣。街角的老咖啡館還是那副模樣：磨舊的皮質沙發陷出悉的弧度，牆上的掛鐘秒針咔嗒作響，老闆娘在吧台後着玻璃杯，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還是黑咖啡？”老闆娘抬頭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和上周三他來時見到的分毫不差。

沈溯點頭，目卻落在自己的手腕上。手錶的指針正順時針跳，三點十四分，和他推門進來時看到的時間完全一致。這已經是今天第三次了——他第三次推開這家咖啡館的門，第三次看到三點十四分的掛鐘，第三次聽見老闆娘問同樣的話。

第一次他以為是巧合，第二次懷疑是過度疲勞產生的幻覺，直到此刻，杯底沉着的那片檸檬皮讓他後頸的汗猛地豎了起來。他從不喝加檸檬的咖啡。

“您的咖啡。”老闆娘把杯子推過來時，沈溯清晰地看見手腕上的銀鐲子——那鐲子上周二就該在兒的畢業典禮上被不小心摔碎了。他盯着那圈完好無損的銀環，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地問：“您兒……最近還好嗎？”

老闆娘杯子的手頓了頓，笑容有些僵：“兒？我沒有兒啊。”

掛鐘的秒針突然倒跳了一格。

沈溯猛地轉頭，掛鐘的玻璃罩上沾着層薄灰，和記憶里的一樣。可當他轉回頭時，杯底的檸檬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半片枯葉。他明明記得自己今天出門時，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還滿是綠葉。

“您沒事吧？”老闆娘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沈溯這才發現的在，發出的聲音卻和口型對不上，“臉不太好，要不要加點糖？”

他低頭看向咖啡杯，深褐的里倒映出自己的臉——那張臉的額角有一道新鮮的疤痕，是昨天在共生意識塔被飛濺的金屬碎片划傷的。可此刻鏡中的疤痕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像被橡皮掉的鉛筆印，最後徹底消失在的皮下。

吧台後的收音機突然滋滋作響，一段失真的播報聲鑽了出來：“……第七區觀測站報告，局部空間折率異常波，市民若發現品位置偏移、時間知錯位等現象，請立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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