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乘梓

消毒水的氣味漫過鼻尖時，沈溯正盯着治療室天花板的紋路。淺灰的PVC板上有圈水漬，像片被皺的雲——這是他第17次來這間診室，連水漬的形狀都記得分毫不差。

“沈先生，今天該進行第三階段敏了。”護士小陳推着手推車進來，金屬託盤上的注泛着冷。彎腰調整儀時，沈溯瞥見白大褂口袋裡出半截發繩，和上周那個藍的不是同一款。尋常的細節像錨，把他釘在這過分悉的場景里。

直到全息投影儀嗡地亮起，他才收回目。第一幀畫面是片雪花，六邊形的結晶在黑暗中緩緩旋轉，邊緣的分形紋路像無數把迷你冰刀。這是第一階段的“微弱震”，沈溯記得自己第一次看時，指尖發麻，像有電流順着脊椎爬上去。

“準備好了嗎？”小陳的聲音從儀後傳來，戴着橡膠手套的手正調試參數。

沈溯點頭的瞬間，畫面突然跳幀。雪花炸開無數碎片，重組出黑噴流的模擬影像——暗紫的能量束撕裂星雲，在絕對的黑暗裡劃出幽藍的軌跡。這是第五階段才該出現的畫面，比計劃提前了整整兩周。

“儀出問題了？”他下意識攥座椅扶手，指節泛白。上周剛經歷過“蜂巢結構與拓撲學悖論”的衝擊，現在腔里像揣着顆沸騰的心臟，悉的鈍痛正在蔓延。

小陳慌忙切斷電源，全息影像像被掐滅的煙，瞬間消散。“抱歉，可能是線路接不良。”的聲音發，轉檢查設備時，沈溯看見後頸的皮泛起淡紅，像被什麼東西燙過的痕迹。

治療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蘇曉穿着白大褂走進來，金眼鏡後的眼睛掃過暗下去的屏幕。“怎麼回事？”的聲音很平靜，卻讓空氣都繃了。

“全息投影提前加載了高階影像。”小陳低着頭，發繩從口袋裡出來，落在地上。

蘇曉彎腰撿發繩的瞬間，沈溯看見襯衫領口出半截銀鏈條，吊墜是枚微型芯片——和他鎖骨那枚用來制“驚奇盲視症”的植一模一樣。但他記得，蘇曉的病歷上寫着“無植史”。

“重新校準參數，用備用設備。”蘇曉把發繩遞給小陳，指尖過對方手背時，小陳猛地回手，像被燙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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