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仙着蓮花，突然聽見水底的聲音變了。秩序道文的呢喃里多了幾分和：“原來不必一直繃著呀。”混沌魔紋的嘶吼里添了些許平靜：“原來不必一直掙扎着呀。”兩種聲音纏在一起，竟了一首既整齊又隨的歌謠，讓海水漸漸舒展，錦緞與麻慢慢相融，化作一匹既又的紫金水綾。

“三百年了……老漢終於等到這一天。”老者抹了把臉，左眼的六邊形瞳仁里映着序瓣的白花，右眼的墨團瞳仁里盛着瓣的黑果，“當年那兩個修士，一個是‘拘序閣’的閣主，說要讓天下萬都按道文走；一個是‘縱門’的門主，說要讓世間生靈都隨魔紋活。他們在這蓮前打了三個月，最後兩敗俱傷，卻把執念留在了蓮上……如今蓮開了，他們的執念，也該散了。”

話音剛落，海面上空突然飄過兩縷殘魂。一縷是着白袍的修士，魂上道文綳得筆直，看見雙生蓮的模樣，僵的魂漸漸和，化作白融序瓣的白花；一縷是披着黑袍的修士，魂上魔紋狂飛舞，見蓮花的景象，狂躁的魂慢慢平靜，化作黑氣滲瓣的黑果。

“他們不是壞，只是太怕對方的‘不一樣’了。”吳仙輕聲道。就像界主曾怕序相斥，國主曾怕失去平衡，人們總是容易把“不同”當“敵對”，卻忘了不同的花葉，本可以長在同一蓮上。

雙生蓮突然輕輕搖曳，序瓣的白花與瓣的黑果同時落下，在空中凝兩顆蓮子——一顆蓮子上道文繞着魔紋轉，一顆蓮子上魔紋纏着道文行。老者手接住，放進陶碗里，原本整齊與散的蓮子突然自己了起來，排一圈既不刻板又不雜的隊形，像在跳一支圓舞。

“這是……蓮心的饋贈。”老者將一顆蓮子遞給吳仙，“吃了它，能讓你的序之力更融和。剩下的，老漢要種遍無妄海，讓這片海的水，再也不用又哭又鬧。”

吳仙接過蓮子，蓮子指即化，化作一溫潤的氣息流遍四肢百骸。丹田的仙魔之力原本像兩條并行的河，此刻竟開始匯，河水中浮出既道文又魔紋的漣漪，讓他的修為有所進——不是力量的暴漲，是境界的通，彷彿到了序共生的更深層奧秘。

“多謝前輩。”吳仙拱手。

老者擺擺手，指着東方的天際：“聽說極東的‘迴淵’最近不太平，淵里的迴道文和往生魔紋打起來了，投胎的魂魄都被困在裡面，要麼被道文着記起所有前塵，累得魂飛魄散；要麼被魔紋攪得忘了所有過往，了孤魂野鬼……那裡的序與，怕是比這蓮更擰呢。”

吳仙向東方，那裡的雲層邊緣泛着既明又暗的，像有無數魂魄在沉浮。界刃在袖中輕，像是在期待着新的相遇。

“迴淵……”他握蓮子化作的暖流，紫金的影融漸漸平靜的無妄海海面，“看來，連生死迴里的序與，也在等着被溫地牽起手呢。”

雙生蓮在後輕輕綻放，紫金蓮心的芒穿海水，照亮了無妄海的每一寸角落。那些曾經既刻板又狂躁的水紋，此刻都化作既安穩又靈的漣漪，像是在為吳仙送行，也像是在宣告：序與的和解，從來都不是終點，而是無數新開始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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