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死死盯了他兩秒，忽然也扯開角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森冷的殺機和決絕：“做。為什麼不做？等我把這隻藏起來的老鼠揪出來，做完這件事…我再跟你好好算另一筆總賬！”

“行啊。”清風爽快點頭，“賬嘛，隨時都可以算。我等着。”

他轉回到桌邊剛坐下，桌腳下那個一直安靜待着的冰涼鐵盒，突然毫無徵兆地輕輕“嗒”了一聲，像是裡面的東西被濃郁的湯香氣刺激，躁地頂了一下盒蓋。

清風眉尖猛地一跳，立刻手死死按在盒蓋上。黎瓷的目隨之掃過來，聲音平淡卻帶着提醒：“別讓它‘聞’到太濃的湯味。會鬧。”

清風把盒子往桌子底下更遠推了推，裡沒好氣地低聲罵了一句：“事兒多！還挑食！”

小二端來一大盤剛烙好的、冒着熱氣的麵餅，吆喝着：“來來來！剛出鍋的餅！管夠！墊墊肚子！”

盜賊“手欠金”抱着幾張餅，在角落的凳子上，眼神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下那個鐵盒，哪怕啃餅的時候，視線都不偏離分毫。他角沾着一點油漬，小聲對旁邊同樣在啃餅的人嘀咕：“你別笑…這次我真的一點都沒貪…一點念頭都沒有…”

旁邊那人忍不住笑出聲：“太打西邊出來了？你還有不貪的時候？”

手欠金臉一正，語氣異常嚴肅：“貪了…命就沒了。這玩意兒…邪得很…”他的聲音裡帶着心有餘悸的後怕。

清風恰好聽見這句，回頭沖他抬了抬手指，語氣帶着一難得的認可：“這句，記牢了。能保命。”

他話音剛落，客棧門口影一暗，一個高大卻略顯虛浮的影堵在了那裡。不是預想中的灰袍人，是腰腹間還纏着厚厚繃帶的熊霸天下。他臉還有些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一手吃力地提着一大麻袋沉重的鹽，另一隻手卻穩穩端着一碗滾燙得冒着騰騰熱氣的湯麵，氣吁吁，額頭上全是汗：“姐！大佬！我…我回來了！我沒靠近牌子！我繞遠路去城門口買的鹽！我沒走老路！我沿着河邊走的！我把…我把水裡漂着的那幾條礙事的黑線都踢開了！”他一口氣說完這麼多，自己都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清風和黎瓷，咧開一個混合著疲憊和邀功的、略顯傻氣的笑容，“我…我這次…做對了吧？”

黎瓷抬起頭，看向他，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吐出一個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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