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特別行部”——這個代號“黑鷹”的特務組織，滲之深遠超他們想象。蕭雲曾在報里見過他們的手段：威利、栽贓陷害，甚至用家人命做要挾。難道大山哥是被脅迫的？還是……他真的變了？

帳篷角落裡的油燈“噼”地了個燈花，火星濺在蕭雲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他想起張大山伍時咬破手指按在誓詞上的印，想起對方在黨旗下宣誓時通紅的眼眶。那個說“這輩子就跟定共產黨了”的漢子，怎麼會和“黑鷹”扯上關係？

“我要再看一遍。”蕭雲突然蹲下，手指抖得幾乎點不準屏幕上的播放鍵。他將視頻拖回最開始，一幀一幀地慢放：男人走進破廟時，步伐帶着老兵特有的穩健；彎腰避過橫樑時，習慣地先側左邊子——那是當年腰傷留下的舊習；甚至連說話時輕微偏頭的作，都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牟勇蹲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看見蕭雲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痛苦與憤怒。帳篷外傳來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卻襯得帳篷的氣氛更加抑。

“雲哥，”牟勇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得極低，“要不要……把況報給指揮部？”

蕭雲沒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個逐漸模糊的側影。夜風從隙里灌進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舞，卻吹不散他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他想起張大山曾說過，他們是彼此的“眼睛”和“後背”，是戰場上最信任的兄弟。可現在，這雙曾為他 lookout 的眼睛，卻可能正盯着自己人的槍口；這副曾為他擋子彈的後背，卻可能藏着致命的背叛。

“在沒找到證據之前，什麼都別說。”蕭雲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大山哥不是這種人，一定有原因。”他的指尖再次過屏幕上那道疤痕，像是在一段被鮮浸的過往，“‘黑鷹’想玩的，我就陪他們玩到底。就算真的是他……我也要親耳聽他說清楚。”

油燈的芒在他眼中跳，映出一種近乎慘烈的決絕。那段拍視頻像個潘多拉魔盒，此刻已被撬開隙，裡面湧出的疑雲與痛苦幾乎要將他吞噬。但他知道，作為尖刀連連長，作為張大山曾經的兄弟，他必須撕開這層迷霧，無論真相多麼殘酷。

帳篷外，夜更深了。遠戈壁上傳來孤狼的嗥，悠長而凄厲，像是為這場突如其來的背叛奏響序曲。蕭雲將攝像機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硌着掌心的老繭，卻讓他混的思緒稍稍沉澱。他抬眼向帳篷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雙布滿的眼睛里，漸漸燃起一種混雜着痛苦、憤怒與決心的火焰——

黑鷹之影，必須揪出。

無論那影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