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廟的晨霧還未散盡，朦朧的霧氣如輕紗般籠罩着，蕭雲已經帶着牟勇穿過石嶙峋的小巷。

腳下的石頭硌得腳底生疼，耳邊是石頭相互發出的沙沙聲。

老城牆下臨時搭建的蘆席棚歪歪斜斜，像一個個搖搖墜的老人。

十來個面黃瘦的孩蜷在稻草堆里，那稻草糙地挲着他們瘦弱的軀。

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像鈍刀子割着人心，每一聲咳嗽都揪着蕭雲和牟勇的心。

“蕭長！”孫醫生從破門帘里鑽出來，那破門帘被風一吹，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白大褂上沾着不知是葯漬還是污，在這昏暗的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摘掉發黃的紗布口罩時，顴骨上兩道被防護繩勒出的青痕格外醒目，口罩取下時，還帶着他呼出的溫熱氣息。

他聲音急切地說道：“今早又抬走兩個發高燒的娃娃，盤尼西林......”

話音未落，東頭傳來陶罐碎裂的脆響，那聲音尖銳地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李難民正指揮着幾個青壯年架起雨的油布篷，他扭頭時脖頸青筋凸起，額頭上的汗珠在下閃爍。

他大聲喊道：“三嬸子把最後半袋糙米熬稀湯了！”說話間十幾個抱着空碗的難民圍攏過來，破陶碗磕的叮噹聲里裹着嬰兒微弱的啼哭，那哭聲讓人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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