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印刷點，那刺鼻的油墨酸味撲面而來，直鑽鼻腔。

莫遠山出手指，輕輕劃過青石牆面那一道道壑縱橫的裂痕，指尖能清晰地覺到那糙不平的。

他在第三塊活的牆磚里索着，終於出了備用鑰匙。

“吱呀”一聲，門軸轉，帶起的氣流猛地掀飛了桌上那份破舊的《申報》，出半張未完的《論持久戰》油印小報，紙張飛舞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周師傅，咱們說好今天要印......”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目所及，油印機旁雜地散落着被剪斷的蠟紙，像是一堆破碎的希。

墨輥上結着暗紅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周茂才在牆角，瑟瑟發抖，把刻刀抵在自己頭，刀柄上纏着印有花紋的綢布條，在昏暗的線下，那花紋約約，着一詭異。

“莫幹事你看這個！”老印刷工哆嗦着掀開襟，他的手不停地抖，發出細微的聲響。

肋下赫然烙着“東京藝大學”的篆鋼印，那鋼印像是惡魔的標記，目驚心。

“那個戴金牙的東洋兒說，再印一張傳單，就把我孫子送去滿洲當‘文化考察員’”。

窗外，梧桐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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