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他又開始接着講他參悟“萬法歸一符”的故事了嗎？！我一下愣住了，儘管心急如焚，可是看到他沉浸在回憶中的臉，我只能按捺住激的心，強迫自己豎起了耳朵。

他厲聲問小道，你所畫是為何？！我回答道，此乃“萬法歸一符”。 師父聞言，神幾變，激莫名，連連追問：如何得此“萬法歸一”？！其法何在？！清道人頓了頓，聲音低沉而悠遠地繼續講述着：小道不敢開口胡說，只得提筆蘸墨，將“大逆無道”四個字書在紙上給了師父。

清道人緩緩地將仰着虛空的頭顱低垂下來，帶着一難以言喻的沉重說道：師父打開紙條，一眼瞥見那四個字，便如遭九天雷亟！瞬間僵立當場，面無人，形同石雕。

“嘶——”。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山間的寒霧似乎也被他吸了肺腑，聲音裡帶着一徹骨的冷意，每個字都像裹着崖底的寒氣說道：師父最後離開時，失魂落魄，神思恍惚。直至此時，小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闖了多大的禍事。

那一刻，我腦中的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所有桎梏！“萬法歸一”四字如同開天闢地的神，在神魂中轟然炸響！什麼戒律科儀，什麼宗門真訓，統統煙消雲散！天地間彷彿只剩下我和那道由我親手勾勒出的、蘊藏着無上玄奧的符咒！清道人的神不自覺地又顯出了一興，激地說道：我趴在那冰冷的地面上！一隻手抓着供果啃食着，另外一隻手握着符筆，筆走龍蛇！硃砂飛濺！本停不下來！一張一張又一張，我要把心中這份混沌初開的狂喜，永恆地烙印下來！

清道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急促，瞳孔劇烈地收着，角也不控制地搐着，彷彿再次陷了不可名狀的癲狂之中。

那支“丹元朱鬣”在他手中化作一道幻影，在桌面的符紙上瘋狂遊走。筆鋒所過之，硃砂如，一道道帶着令人心悸的“一”字，從筆尖噴涌而出。

“一”！

“一”

還是“一”！

他魔怔般地重複着，每畫完一張符紙，就隨手拋向空中。那些符紙並未即刻落向地面，而是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緩緩地旋轉着，散發出淡淡的芒。轉眼間，整個石桌上方已經漂浮着數十張一模一樣的“萬法歸一符”，形了一個詭異的符陣。

我的眼睛被這鋪天蓋地的“一”字晃得發花，嚨發。那些漂浮的符咒彷彿有生命般在向我招手，每一張似乎都散發著人的靈力波。我覺自己的手指都在筋了，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囂着：搶一張！就搶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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