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秀曼在學校繼續學習，一開始倒還老實，放假就乖乖到山城去。也許是因為一直平安無事，過了一年多便忍不住了，整日跟着參加什麼抗倭集會，在街上發傳單，這些倒還好，偏偏還與男朋友明正大的在橫城出現，偶爾還玩把花前月下的浪漫。不巧就被王家鎮的人看到了。

在旁人眼裡，柳秀曼已經是王家的媳婦了，儘管丈夫是贅的，也不能這般明目張胆地找夫吧？在拉扯間，這姑娘不小心說了，王家人這才知道那個大煙鬼早死了。

“於是，經過一番審問，就將貧僧牽扯進來了？”緣行喝了口茶，對這姑娘也是無話可說，這是被沖昏了頭，還是本沒長腦子啊？

“這個學生被人家巡捕那麼一嚇，可什麼話都敢說。你自然是跑不掉的，至於誣陷你殺人，應該不是的本意，而是被姓谷的順水推舟利用了而已。”劉子瑜也是一陣無語，砸吧砸吧，接著說道：“這個案子，如果學生和他父親一口咬定人是你殺的，人證一全，你就真倒霉了。倒是那個柳老爺看得明白，人也氣，不論怎麼審咬死了你是無辜的，巡捕們一直沒辦法，這案子才有了轉機。”柳老爺當然看的明白，認了自家姑娘和緣行都要死，他咬着牙不認，才會有轉圜的餘地。

緣行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問道：“柳老爺人呢？放出來了？”

“也保釋了，不過他與你不一樣，有幫姓王的鬧騰，夠他喝一壺的了。”劉子瑜搖頭嘆息：“地方豪紳勢力太大，市府都不敢，就算那學生最後被判無罪，王家不認，柳老頭也沒辦法，看吧，弄不好一生積蓄都得賠進去。據說現在有家回不得，跟着老妻在破廟裡，只能挨到事結束才能去山城投奔兒子。”

“這麼一個明白人，怎麼生了個不省心的姑娘，真是……”一旁的黃侃也跟着搖頭。卻不知用什麼詞來形容。

“坑爹。”緣行冷冷地為他補上。

“就是坑爹。”劉子瑜一拍大：“還是你們這幫噴子有水準，這詞真切。”自從知道噴子這個詞，他就拿來稱呼經常在報紙上發表文章的人，太形象了有沒有？

緣行埋怨地瞥他一眼，心中更鬱悶了。想了想，突然站起來走到裡屋，取了幾十個銀元出來給黃侃，道：“黃大哥，明天還要勞煩您跑一趟了，替我送些錢給柳老爺，”現如今夏元貶值的厲害，很多人又重新開始使用銀元了。這些銀元比之當日柳老爺贈送的錢，價值上只多不。

黃侃卻是不接，抱怨道：“他們父都坑你這樣了，你還給錢？”

緣行將錢塞到他手中，然後合十道：“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失，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此前雖出於好心替人瞞，但到底是收了錢財。知不報且替人遮掩又損了世間法度，此一劫是果報，貧僧當得。而無論出於何種心思，正因為柳老爺的堅持，貧僧才得困。有了這些錢當能助他暫困苦，熬過這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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