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既然已經把留檔責任先托住，今天這層殼子就不是空的。孟科長要借“整頓”先把口子模糊收回去，眼下等於被人把邊線畫出來了。

張飛順着這道線，話更了。

“要講規矩，就把規矩擺到紙上。延緩名單當眾記，歸口簽字當眾認，複核期限當眾寫。不能拿一句整頓，把所有人的活都懸起來。接不是誰接了印，就能先把鍋蓋按死。”

這句一出，屋裡有個人沒憋住，低低“嘶”了一聲，像是燙着了。

孟科長看着他，笑意淡了。

“你意思是，我在故意卡人？”

“我意思很簡單。”張飛也看着他，“你收口，可以。你清庫存，也可以。可你不能只留原則，不留時限，不留責任，不留簽字。那不規矩，那誰手裡有章，誰就能挑着卡。”

這回連原本想裝中立的都不好再裝了。

一個年輕幹事着筆，話說到一半還卡了下殼。

“這要是……呃，要是期限不落紙，下面真不好辦。今天修繕，明天安置，後天再說庫存沒清，那誰急誰不急，全一句話了。”

他說完自己先了脖子，可旁邊幾個人都沒反駁。

因為這話太近了。接年年都有，可舊秩序一松、新口子一收，最先被掐住的，從來不是嗓門最大的，是那些離不開這口鍋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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