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箱怎麼並，車次怎麼搭，哪段該繞，你給我一條一條問回來。”張飛盯着他，“聽清沒有？”

“聽清了。”閻解放把袖子一卷，神也收了，“我不價，先路。”

張飛這才轉頭看棒梗：“你也有活。”

棒梗立刻起，眼睛亮得快：“我去倉口？”

“去聽客，也聽倉口那幫搬貨的。”張飛把小賬旁邊一截廢紙遞給他，“別聽誰誇這批貨好，沒用。你聽誰最近吃不下，誰手裡貨，誰想把邊角往大批里混。”

棒梗把紙一折，塞進袖口，腦袋點得飛快：“誰上喊得響，我不記。誰貨住了，我記。誰想混爛的，我盯着。”

“還有誰快斷手了。”張飛補一句，“這種人最容易把壞心眼塞進來。”

“明白。”棒梗抿了下，“我說，多聽。”

白襯男人看着這小孩，眼神也變了。昨晚還像個跟腳的小崽子，今天倒像個能進裡風向的。

桌上的茶早涼了，杯口浮着一層淺油。誰都沒去。

因為這口子一放大，味兒就變了。

前一夜還是試門，今天門真開了一層。開得人心發熱，也開得人後背發麻。四百二十隻明晃晃擺在那兒，像不是貨，像一塊剛從鍋里撈出來的鐵，抓早了燙手，抓晚了又怕被別人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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