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凌拿起案上那份吳公呈上來的文書，又看了一遍，然後放下：“此事不急。”

“尚學宮才辦了半年多，諸子百家的教學才剛剛走上正軌。各地的學，也還在建設中。識字的人還不夠多，能參加科舉的人才還不夠廣。朕打算，先用三到五年的時間，打好基礎。等各地學培養出一批批學子，等尚學宮的諸子百家教學更加，再正式推行科舉。”

他頓了頓，補充道：“在此之前，選制度可以採取過渡方案。一部分沿用舊制，由皇帝直接任命；一部分試行科舉，在尚學宮和各地學中選拔優秀學子。雙軌并行，逐步過渡。”

嬴政點頭。這個安排穩妥，不急躁，不冒進。兒子做事，越來越有章法了。

殿沉默了片刻。

嬴凌忽然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意味：“父皇，您說，吳公今日為何如此激？他真的是因為堅持法家理念，才寸步不讓嗎？”

嬴政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嬴凌站起，走到窗前，着窗外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空。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嬴政能聽見：“科舉制，是吳公提出來的。這個制度一旦推行，法家在朝堂上的地位將空前提升。因為法家最懂制度，最懂律法，最懂如何執行。”

“而儒家，只能在一旁敲敲邊鼓，搞搞教化。所以吳公要寸步不讓，不能讓儒家在科舉中鑽了空子，不能讓‘孝廉’為破壞科舉公平的突破口。”

他轉過，看着嬴政：“吳公不是在爭道理，他是在爭法家的未來。這一點，朕看得很清楚。”

贏凌不只看制度，還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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