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他連連磕頭，額頭撞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悶響：“小人知錯！小人糊塗！小人不敢了！求兩位公子高抬貴手，饒了小人這次！”

他此刻滿心絕，只以為這兩位貴人是閑極無聊，專程來找他這種小角的麻煩，驗拿他人命運的快。

在咸，這種事兒並非沒有。

他彷彿已經看到，此事只要被眼前任何一人，隨意向錢莊掌柜陳柏溪提一句，哪怕只是輕描淡寫，自己立刻就會被打上玩忽職守、諂權貴、破壞規矩的標籤，被掃地出門都是輕的。

更可怕的是，若因此被認定為“得罪了王離”，哪怕王離本人本不在意，那些想要討好王家的人，或者自己家族裡那些恨不得看自己笑話的兄弟們，會像聞到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將他撕得碎。

到時候，莫說在錢莊的差事，恐怕在咸城都再無立錐之地！

看着匍匐在地，渾抖，磕頭不止的田野，趙凌眼中閃過一複雜的緒。

那並非憤怒。

田野的反應，恰恰印證了他所憂慮的問題。

新生的制度，在深固的等級觀念與人社會面前，是多麼脆弱。

一個小吏，在面對頂級權貴時，首先想到的不是恪守規章，而是如何不得罪人，如何討好，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家前程去賭對方的仁慈或是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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