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錢莊可是以朝廷的名義、皇帝信譽背書的錢莊，一旦出現大規模兌付困難、吏貪污、憑證作偽等醜聞，那搖的將是天下人對朝廷統治基的信任。

這風險，比戰場上的失利更為致命。

陳柏溪繼續掰着手指，細數那看不見的難關：“如今，咸總庄的資金調用與安全，由治栗史府直接負責，史大夫與廷尉府共同監督，三權制衡，尚可勉強維持初期的純凈與秩序。但若鋪向郡縣......”

“首先，是人員任用的問題。”他眉頭鎖，“每個郡縣分號，都需要一位能獨當一面的掌柜。此人不僅要通算學、知錢貨、善於經營，更需忠誠可靠、品高潔，能抵巨額錢財每日過手的。”

“這樣的人，何去尋？還需大量識文斷字、計算準的櫃面吏員，負責日常存取核算，不能出錯。”

“而如今我大秦，雖有陛下力推學，但絕大多數普通黔首，能認得自家姓名、看懂簡單告示已屬不易，通算數者更是麟角。”

魏守白接口道，語氣沉重：“有能力擔當此任者，恐怕多出於各地世家豪族、勛貴門閥。他們家中自有積累，延請名師，子弟多通文墨算學。”

他說出了兩人都心知肚明卻未點破的患。

房間的空氣似乎因這個被擺上檯面的問題而凝滯了一瞬。

陳柏溪沉默地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他與魏守白都深諳陛下登基以來的一系列舉措。

打舊貴族勢力，提拔寒門與有功之士，加強中央集權，削弱地方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