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止是嘲笑！”南越部落的使者峯話道，他是個瘦削的中年人，眼睛細長，總眯着看人，此刻這雙眼裡滿是算計落空後的懊惱，“我出發前，首領給了我三個許諾，若促即刻歸附，我回去便是長老；若需等待但期限明確，我可得五十頭牛；若事有不諧......”他頓了頓，沒說完的話比說出來的更讓人心驚。

房間里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這些使者突然意識到，他們面臨的不僅是使命的失敗，更是歸去後無法預料的命運。

輕則失去地位，重則失去命。

在百越各部，失敗的使者從來沒有什麼好下場。

指責聲開始此起彼伏，像一支支毒箭向始終沉默的雒。

“你在駱越不是以智慧著稱嗎？不是說你能言善辯，曾在部落盟會上連續說服七個寨子聯合抗秦嗎？怎麼到了真正的秦人面前，就啞火了？”

“我們翻過多座山，渡過多條河才來到咸！路上死了兩個隨從，被毒蛇咬殘了一個！你就給我們這樣的結果？”

“我的雅言不好，進殿前反覆練習的那幾句話，在見到皇帝時全忘了。可你呢？你明明準備了三天三夜的陳詞！”

雒枯瘦的手指攥着酒樽，指節發白。

樽中渾濁的米酒微微漾，倒映出他爬滿皺紋的臉。

這張臉見過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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