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語氣逐漸變得肯定：“臣以為......當是後者之故！”

“哦？何以見得？”嬴政眼中閃過一興味，追問道。

“原因有二。”尉繚捋了捋鬍鬚，思路清晰地道來，“其一，也是最直接的一點，始皇帝駕崩的消息傳到三川郡時，正是老臣親自稟告於吾皇。”

“吾皇當時的震驚、悲慟乃至隨後的種種反應，絕非作偽，更不似早已知的模樣，老臣看得分明。”

“其二，”尉繚的目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回到了那些張的日子，“始皇帝‘賓天’後，直至吾皇率軍返回咸掌控大局之前，三川郡並不太平。咸各方勢力，包括中車府令、丞相府乃至一些宗室派出的探。這些麻煩，大多被老臣設法置或擋了回去。”

“若始皇帝假死是為了吾皇，理應會預先有所通或安排，至會令某些關鍵人給予配合或暗示，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他看向嬴政，語氣中帶着一嘆服：“假死以辨忠，以試真龍！ 此等氣魄，此等將自後名與帝國命運一同置於賭局之上的膽略......”

“古往今來，除始皇帝您之外，臣實難想象還有第二人敢為！”

嬴政靜靜地聽着尉繚剝繭般的分析，臉上的笑意逐漸加深，最終化為一聲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尉繚啊尉繚，不愧是尉繚！心思縝，察微，所言......分毫不差！”

笑罷，嬴政臉上浮現出一複雜的神：“確是如此。若最終是扶蘇站出來，收拾殘局，那麼趙高、李斯之流，必是他立威祭旗的最佳對象，本帝留下的後手或明或暗，也總會助他清除這些障礙。然則......”

他的目轉向趙凌，眼中流出毫不掩飾的欣賞：“人算終究不如天算，當今皇帝的手段、心、魄力，遠超本帝當年最好的預估。”

“他未待局勢完全糜爛，便以雷霆之勢返回咸，不僅迅速穩定朝局，更以一系列令人眼花繚的舉措，或化解、或收服、或剷除了諸多患，將一場可能的大消弭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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