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尉繚略意外，但仍據實以答：“若只是識得些日常用字，通曉些淺文墨，以朝廷設學教授，假以時日，應非難事。”

他自便是學貫數家的大家，潛意識裡並未將基礎文化學習看得過於艱難。

“那麼......”張良追問，語氣平和，“若是想要通諸子百家中任何一家的學說深意，乃至融會貫通，能用以分析時政、理實務呢？”

尉繚眉頭微蹙，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多餘：“鑽研學問，進不息，本是士人應為。若有良師指引，自勤勉，登堂室雖需時日，又何談‘難’字？”

他的回答帶着天才學者特有的視角。

於他而言，縱橫捭闔、兵法韜略、法令條文、儒家經典、星象，諸多艱深學問皆能探得髓，讀書求知確實如同呼吸般自然。

張良聞言，臉上出了一混合著理解與無奈的苦笑：“繚公，此乃對您這般天縱奇才，學究天人而言啊。”

他轉向階，彷彿在向趙凌和嬴政解釋，也像是在點醒尉繚視角的局限，“對於天下絕大多數普通人而言，莫說通數家，便是要在一家學說上有所就，達到足以被選拔的程度，往往需要投半生心，耗費無數燈油簡帛，更需要一定的天賦悟。這絕非易事。”

尉繚沉默了。

他並非不通人，只是久居高位，學識淵深，確實有些忽略了普通人與天才之間的巨大鴻。

張良點出的，正是他思維中的盲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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